最后,还是周云生祭出了他的黄金算盘,这才终于将那批刺客打退。
“还要多谢两位的出手相助啊。”他收好算盘,朝着苏瑜和沈黎昕二人抱了一拳。
苏瑜回了一礼,道:“周大哥客气了。”她的余光却关注着沈黎昕,有些担心他的伤势。
他的脸色虽有些白,却还是兀自强打起了精神,同周云生说了几句,这才回到房间休息。
苏瑜瞥了一眼自己手心里的血迹,终于还是没有说话,心里却暗暗有了计较。
心里藏着事,本也睡不安慰,她索性盘腿而坐,默诵心法口诀到了天亮。
之前她和沈黎昕说好,今日一早,她用过最后一次药便离开沂阳,往虞州去了。
清晨,太阳还没出来,整个天空显得雾蒙蒙的,苏瑜打开窗子深吸了口气,外面是微凉的空气夹杂着淡淡的湿润。府里的下人尚未起身,院子里空****的没有人走动,只有微风轻拂,夹带着地上的落叶跑出去几丈远,在院子的台阶前停了下来。
隔壁传来了些许的动静,想必是沈黎昕醒了。
只是片刻,苏瑜便听见他打开门,往外走去了。
他换了一件酒红的衣袍,也不知为什么,似乎他对于赤红情有独钟,苏瑜第一次见他,他便是穿着一身大红。
明明他的容貌并无过人之处,最多只能算是清俊,可那一身红袍,在他身上竟丝毫不显庸俗,反而愈加衬得他恣意洒脱,叫人一眼便觉得惊艳,往往就忽略了他的容颜。
过了一晚,他似乎恢复得尚可,朝着厨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个时辰,厨房里还没有人,他四下看了一眼,便取出了一个干净的瓷碗,轻车熟路地解开左手腕上缠绕的布条,照着刚刚闭合的伤口,便又是干脆利落的一刀。
那伤口经过多日的反复愈合和割破,看起来颇有些狰狞,可沈黎昕却对此熟视无睹,就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他看着滴滴答答的鲜血渐渐盛满了一碗,这才重新包扎好了伤口,放下了衣袖。
他原本还有些好转的脸色,顿时比昨日更加惨白了。他没有急着去煎药,而是跌坐在椅子上休息了好一会儿,这才站起身来。
他右手端着碗,左手从怀里掏出了几个药包来,放在了桌上。
厨房的角落里摆放着一个小小的炉子,上面放置着一个瓦罐。沈黎昕将那碗鲜血率先倒了进去。
随后他顿了顿,不急不慢地拿起了桌面上放着的药包,一点一点地展了开来。
那盛放过鲜血的碗就摆放在桌上,碗壁上还残留着鲜红的血滴,缓缓地往下滑着,在碗底汇聚成了一小洼血潭,还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眼底有一抹暗光流转,并不急着要将那药粉放入瓦罐中,因为,他已经听到有人往这里来了。
只是片刻,苏瑜果然就到了门前,她有些微喘,看样子是一路跑着来的。她见到沈黎昕手里托着药包要往瓦罐里放,立刻就叫住了他:“慢着!”
沈黎昕似惊了惊,面上划过了一抹担心和不自然,用身体挡住了那瓦罐,干笑了两声,道:“你怎么来了?”
苏瑜深吸了一口厨房里的血腥味,面色果然沉了下来。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掠过沈黎昕的手腕,然后落在了那只空碗上。
“沈大哥……”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指了指面前带血的碗,神色相当复杂,“其实……你根本就没拿到药方对不对?”
沈黎昕抿了抿唇,默了半晌,才道:“我并非有意瞒你,实在是……你这毒无药可解,世间也唯有……我的血才可以救你。我自小尝遍百草,炼就百毒不侵之身,可不就是为了能在危急之时救人性命么?”他见苏瑜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忽然就笑了,道,“我知道若是告诉你,你定然不会同意,所以只能用这种办法,不想最后一天却被你撞个正着……”
苏瑜闻言喃喃道:“所以昨天你那般力不从心,便是因为救我失了血才……”
“都是小事罢了,”沈黎昕摆摆手,不在意道,“多养几日就回来了,倒是你,今天喝过最后一次,便可以彻底地解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