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烟烟是想过，有一天太后是会厌弃她的，甚至有多厌恶谢家，多厌恶自己的崽，就会有多厌恶她。
因为归根究底，她和裴怀瑾才是绑定在一起的两个人，是从小扶持着长大的人，更是利益的共同体，哪怕是为了自己，褚烟烟也绝不会伤害裴怀瑾半分。
可褚烟烟必须承认，如果说她用了幸运卡以后，得到的最大，最多的幸运，那大概都来自于太后娘娘。
别管太后到底是为何对她不同，好处和实惠，终究是褚烟烟得到了，对太后，她也有感情在，此番她只想着为自己的崽回归庆祝欢呼，却忽视了太后娘娘可能会有的反应，此时明了过来，褚烟烟只觉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该如何跟太后解释？
这句话在褚烟烟心里盘旋了无数个来回，论心机，褚烟烟自问自己连太后的手指甲都比不得，如果她说谎，或者故意遮掩，怕是最好的结果，也是彻底失去太后的欢心。
可如果她说真话，哪怕不提及系统，只要说了她和裴怀瑾之间有所牵连，难道太后就会不生气？弄不好，太后会连带她一并都恨上。
褚烟烟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爆发出来，可她是真的没想过，会发生的这样快。
一时之间，脑子里乱做一团，褚烟烟心里更是堵的厉害，怎么也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第一次，褚烟烟觉得，去寿安宫的路怎么这么短，短到她甚至都还不能想清楚什么，就已经到了，当看到太后遣散了其他宫人时，褚烟烟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跪了下来。
“太后娘娘恕罪……”
“何罪？”太后坐在上首，轻声的开口，声音里不带半点情绪，可听的褚烟烟就是心头一紧。
“奴婢也不知，但惹了太后娘娘不高兴，奴婢就是有罪。”褚烟烟干脆的说道，人有的时候，到了一个绝境，就会突然清明。
比如，褚烟烟突然想到了，太后厌恶裴怀瑾这个事儿，在宫里，其实算的上半个秘密，至少，这不该是她一个小宫女能知之甚详的事儿。
太后的确对裴怀瑾出过手，但这事儿，仅限于上面的主子们知晓，下面的奴才们也不见得全然没有察觉，可这种察觉，实在不是她这个当时还是底层小宫女的人该有的。
褚烟烟知道很多，可这些，却本不该是她能知道的，她能暴露的，就只有她知道的那一部分。
“你为何要给十一皇子准备这样一份大礼？”太后的声音仍是没什么起伏。
褚烟烟跟在太后身边有些日子了，自然知道，这样的太后，可不像是看起来那样平静，正相反，此时太后八成是气到了，但很显然，太后没有判她死刑。
在说真话和编谎话之间，褚烟烟选择了说八分真话，几乎没有迟疑，褚烟烟立刻就开口说道，“奴婢和十一殿下有几分渊源，殿下能平安归来，奴婢心里欢喜。”
“哦？哀家倒是不知道，你和小十一还有什么渊源，说来让哀家听听？”太后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怒意，但是这样，倒是让褚烟烟松了口气，很显然，太后信了她的话。
“奴婢的师傅白姑姑，是十一殿下的人，殿下待奴婢的师傅好，奴婢自然也待殿下好。”
“奴婢能留在小灶房安身立命，多亏了当年有师傅领进门，师傅待烟儿好，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十一殿下待师傅好，奴婢自然也会待十一殿下好。”褚烟烟说的很直白，也很干脆，没有犹豫也没有思考。
这个答案，甚至都不是褚烟烟这一路上想出来的，而是就跪在这里的那一刻，脑子里自然而然的就有了答案。
她和她崽之间的牵扯，是一个所有人都看不到摸不着的系统，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和裴怀瑾之间，有着这样的羁绊。
就算是太后想查，能查出来的，也只有白姑姑这一层，在这宫里，褚烟烟和裴怀瑾的第一次见面，甚至都是在今天，在此之前，根本没有任何的交集。
唯一能称得上交集的，只有白姑姑，这不算真话，但却绝对是能经得住推敲的答案。
“那是哀家待你不好了？”太后声音里的怒气更胜两分。
褚烟烟有些茫然的抬起头，“太后娘娘待奴婢自然是千好万好，奴婢也一样会一直待太后娘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