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姑姑回来跟裴怀瑾回报的时候，裴怀瑾全程都很沉默。
“我知道了，白姑姑先去休息吧。”将人遣了下去后，裴怀瑾从桌案上，拿起了一张画像，这是他根据白姑姑描述的模样画出来的。
他只画了七成相似，可他却能一眼就确定，这是他的小姑娘。
第一时间，裴怀瑾想到的，就是将人立刻调到身边来，无数个日夜，他是那样心心念念的期盼着，可以看到他的烟烟，将她永远的留在自己身边，让自己时时刻刻都看的到，永远也不会分离。
可这话到了嘴边上的那一刻，又被他狠狠的压了下去。
就像是刚刚白姑姑说的那样，她要再想想，许是并不愿意来，他的小姑娘和这宫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她有自己想做的事。
而他，又怎么舍得她委屈。
裴怀瑾甚至都在想，将人接到身边如何呢，做一个婢女，一个被人指使安排的丫头？
如今的他，能给她所谓的偏爱么，他又护得住她么，好像，并不能……
这种极致的无力感，让裴怀瑾难耐及了，明明知道人或许近在咫尺，却根本无法触及，这感觉，比起他曾经觉得，她是个遥不可及的精怪还要磨人。
手指无意识的反复摩挲着手中的玉牌，如今这已然成了他的习惯，哪怕他知道了烟烟并不住在这里，可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觉得心安。
“殿下，陛下请您去一趟御书房。”高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裴怀瑾将玉牌收起，敛下了眼底的情绪。
“走吧。”起身，出门，这是他最后一环的任务了，只要今天完成皇帝的考校，他就可以真正的结算奖励了，只是不知道，这奖励到底是什么，是不是他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东西。
…………
御书房
所有的皇子一一到来，裴怀瑾到的不算早，他静静的坐在末座，垂着眸子，不去看这屋子里任何一个人。
当今皇帝对子嗣是极为关切的，每一个皇子，似乎都可以在他这里得到不少的关注，这种广而博的爱，裴怀瑾并不稀罕。
坐在龙案后的裴晏，此时正看着奏折，下面一水的皇子，各个安静如鸡，哪怕平日里如何的嚣张跋扈，在这会儿，也不敢放肆。
最后一个到的，是三皇子裴修远，他如今已经极少来上书房了，若不是之前生病耽搁了，怕是都已经入朝行走了。
“儿臣给父皇请安。”裴修远恭恭敬敬的行礼，一场病闹过，哪怕休养了些时日，整个人看起来，也消瘦了两分。
“坐吧，身子可是大好了？”裴晏温声的询问着。
裴修远的语气里有几分亲昵，“父皇放心，儿子的身体早就好利索了，是母妃担心压着儿子又休养了好些日子，可把儿子憋坏了。”
“你个皮猴子，你母妃总归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裴晏笑着应了一句，只看着对方的眼底，有着说不出的两分深意。
待所有人都落座，裴晏这才开始一一点名询问了起来，裴怀瑾面色不动，只静静的听着，这已经是自他入了上书房以来，来自皇帝的第三次考校了，这流程，他已然烂熟于心。
在这宫里，无论是谁，想要过的好，那都是要看皇帝脸色的，所以这些皇子虽然性格各异，可在学业方面，却都勤勉上进，哪怕是混不吝的老九和老十，此时也是对答如流。
待到了裴怀瑾，所有人的脸上都挂上了几分看好戏的表情，眼底的不屑甚至都懒的掩饰，这两次的考校，十一皇子就仿佛是个笑话，想也知道，父皇怕是还只会考校一些四书五经里面的注解，身为皇子，都已经十一岁了，才只懂这些，说出去，都让人觉得可笑。
可不成想，这次皇帝却是换了一个问法，"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既为皇子，当明治国之本。朕问你：若使明德昭于四海，当以何者为先？治国平天下，当法何圣王之政？"
此题一出，原本一脸看热闹的众皇子却都是面色微变，这题的难度，甚至还超过于刚刚父皇考校他们的，这到底是父皇有意刁难，还是说这小十一进步竟如此神速。
他才不过进入上书房数月，怎么可能这么快将四书五经都通读，还能做这样的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