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双更,时间依然是明早10点,和下午6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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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离后背抵着供桌,右手死死攥着一座不知是哪位先祖的牌位,冲着那扇虚掩着的黑洞洞的门,大声喝道:“是谁在那儿?”
没人应声。
北风猛地灌了进来,将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又吱呀呀吹开了尺许宽的缝子
。院中满地清冷的月光,门后赫然有一个黑影猫着腰在那里蹲着,一动不动。
阿离的心如擂鼓般咚咚狂跳着,额上顿时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年关将至,难道那是个登堂入室的小蟊贼?这个家祠和正院那边离着还有一段距离,就算高声喊叫也不容易被听见;况且只怕才一开口便已遭了暗算!
阿离硬着头皮,僵直地站在黑影里。那香樟木的牌位握在手中势大力沉,若是一下子抡过去,只怕也能让那人的脑袋开了花吧?
她屏住呼吸,极力镇定地又沉声喊了一句:“门外到底是谁?再不说话我就喊了!这四周都是我们府里的人,你以为你能跑得了吗?”
门外那个黑影依旧不声不响,却慢吞吞地居然径直走了进来!
阿离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如鼓。没时间再犹豫了,她悄悄将手中的牌位高举过头,就要冲来人一下子捋过去!
然而,那黑影却忽然停住脚步直起了身子,站在黑暗中,他低低地叫了一声“六姐姐”,又焦灼地嗫嚅道:“六姐快别高声,可别让他们听见再找过来!”
居然是二少爷曾念北?!……
阿离顿时又好气又好笑。紧绷的神经一但松驰下来,便觉得两条腿软软的就象踩在了棉花上;一身的热汗,整个人就象要虚脱了一般。
“二弟跑到这儿干什么来了?不声不响的,吓我好大一跳!”阿离冲念北道了这一句,脸上尽管微微笑着,眉头可是皱了起来。
这才想起手里还倒提着曾家不知哪位先祖的牌位呢,举头三尺有神明,真是……有点大不敬了……
阿离也顾不上和念北说话,先急忙双手捧着祖宗牌位轻轻地放回原处,又伏身在蒲团上恭恭敬敬地叩了几个头,心中不断地向冥冥中请了几遍罪,这才起身向念北道:
“二弟这是从哪里来?才下学么?你快回去吧,这么晚了,只怕里头到处在找你呢。”
曾念北闷闷地“嗯”了一声,却不走,反而一屁股坐在了阿离适才坐过的蒲团上,忿忿地说:“父亲才一回家,老匹夫就跑过去告我的状,说我书念的不好,字也写得不行……父亲眼下正派人找我呢,我才不回去……”
“老匹夫?谁?”阿离惊讶地问
。
“还能是谁,不就是学里讲书的那糟老头子吗?七老八十了还不回家歇着,偏跑到咱们家里来和我过不去!每次他到父亲书房里去一回,我就得被叫进去挨一次骂。呸,这个老匹夫!”念北盘膝坐着,小拳头在黑暗中恨恨地在蒲团上捣了一下。
“原来你是被老夫子吓得跑到这儿避难来了……”阿离抿嘴一笑,便在念北对面坐了下来,缓声道:“我听说给你授课的那位老先生可是远近闻名的一位鸿学大儒,他的学生有做到京中一品大员的!早几年前老人家便已闭门谢客,性子又倔,寻常人家根本进不了他的门。也就是老先生看在和咱们家的交情上面,才来屈尊做你的老师,不知有多少人家求之而不得,你却还在这里抱怨!也算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了……”
念北听了便不吭声,过了一会方又鼓着嘴忿忿然道:“谁让他总去父亲面前告我的状?他害我我就骂他,管他什么大儒不大儒的呢!”
阿离便笑着摇头叹了口气:“他那么一大把年纪了何苦得罪你这么个小孩子,说几句好话皆大欢喜不好么?还不是因为顾念着跟父亲的交情,不肯敷衍了事误了你的前程!这样刚正的老夫子你还要骂,难道你喜欢那等阿谀奉承只会献媚的小人不成?”
阿离的话里虽满满的都是不赞同,但语声带笑,温柔和蔼,念北听了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低了头嘟哝了两句就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