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见杀手层出不穷,深知缠斗下去,必然讨不来好,便朝保镖们打几个手势,意思是随他杀出重围,接着双手各握一把钢刀,冲着几个武功稍弱的杀手狂砍乱战,杀出一条血路,带着众人逃出包围圈。
然而,他们只得片刻喘息,只见杀手来了增援,密密几层扑将过来,山上箭如飞蝗,乱射过来。狄仁杰等人又陷入重重包围。
狄仁杰挡在众人前面,挥动钢刀,一一挡开来箭。待敌人进攻稍缓,便扔掉钢刀,抽出佩剑,施展出上乘剑法,挺剑疾刺。十来个杀手非死即伤,吓得本想扑上来的杀手畏缩不前。
狄仁杰趁隙看了阿怜一眼,她倒在草地上,钗发散乱,喘息不止,浑身溅满鲜血,不知是否受伤,却并不慌张,依然紧握弓弩,对准了敌人。
俚人保镖只剩下五六人,人人挂彩,形势危在旦夕。而杀手们依然虎视眈眈。
狄仁杰略一分神,顿觉出腿上一痛,狂叫一声,反手一剑,将偷袭者刺死,接着手腕一抖,格挡住连绵不断的攻击,同时左手一挥,飞刀出袖,连杀几人。
杀手们见狄仁杰如此神勇,又退后了几丈。
狄仁杰趁此机会,冲到阿怜身侧,左手抱她,右手使剑,且战且退。他瞥见不远处又有山坡,估摸着下有河流,连忙呼哨一声,示意保镖跟紧,接着挥舞宝剑,剑花闪现处,敌人均血溅五步。他身子如箭离弦,直扑右侧敌人,剑光点点,杀伤几人,一个扫堂腿,几个杀手翻个筋斗,直跌出去,余人一时不敢攻进,露出数丈空隙。他再次得以喘息片刻,立刻施展轻功,抱紧阿怜,足不点地冲到山坡边,向下一望,果然有条大河,还有条渡船,随波摇晃。
狄仁杰大喜,放下阿怜,挥剑返回,将围着众保镖的杀手杀退,带着幸存者突围到了坡上。他指着下面叫道:“让他们快跳!”说着,用外衣裹住阿怜头面,顺势滚下坡去。
俚人保镖们见状,连忙学着逃命不迭。众人先后跌下河去,幸好水流不急,即便如此,也都跌得头昏脑涨,浑身是伤,染红了一大片河水。
狄仁杰搂着阿怜,提气跃上渡船。那船主是个干瘪老头,见一血淋淋的大汉带着个美女从天而降,吓得瑟瑟发抖。狄仁杰来不及解释,招呼众俚人上船。
阿怜扒住船帮远望,见杀手们已沿着河岸追来,急叫:“快!”
狄仁杰见众保镖已爬上船,当即运起内力,提起铁锚,一扯一提,大铁锚呼的一声,飞上甲板,他轻轻托住,放在船头。
此时水流变急,铁锚一起,渡船即刻向下游溜去,与岸上的杀手越发远离。
众俚人见茫茫水光,阻隔了死神,大喜过望,又见狄仁杰如此神勇,不禁又是感激又是佩服。
狄仁杰最关心阿怜,见她面色如常,知她并无大碍,心下宽慰,连忙取出金疮药,为众人治伤。
众俚人身子壮实,惯于搏斗,但激斗之下,均已挂彩,加上劳累和惊吓,都面色苍白,手足无力,还有人害起病来,急需救治。
忙乎了半日,阿怜累得歪倒在船舷上,向狄仁杰轻声道:“若不是狄大人舍命相救,我恐怕是在劫难逃了。”继而又叹道,“幸好小玉就在山中,否则定然遭到毒手。”
狄仁杰苦笑一下:“这个好说。我却在想,到底是谁要我们死?”
阿怜愕然道:“难道不是李文彪的同伙?”
狄仁杰皱着眉头:“有可能。只是,他们怎知我们要去洛阳?还埋伏在路上?”
“你的意思是有内奸?”阿怜咬着嘴唇,想了想说,“这些保镖都是俚人,是我从山中带出来的,按理说,不可能跟李文彪的人有勾结。”
狄仁杰想了想,说:“这也未必。你派去峡谷探路的手下是什么人?你从前认识吗?”
阿怜摇摇头,道:“这些保镖都是冯师爷替我选的。”接着惊道,“莫非冯师爷有问题?”
狄仁杰沉吟片刻,说:“冯师爷若已叛变,他完全可以借着大首领之死,给我们捏造一个罪名,在山中将我们处决,犯不着左兜右转那么麻烦。”
此时,有个保镖用俚言对阿怜说了几句。阿怜一听脸色大变,对狄仁杰说:“他说,他怀疑那个回报说峡谷里安全的探路人是奸细。那人是一位俚人勇士的弟弟。冯师爷本选了那位勇士当我的保镖,可临行那天,他弟弟来了,说他哥哥病了,由他顶替哥哥。”她顿了顿,又解释道,“这倒不能怪冯师爷,因为俚人习俗,父子兄弟是一体的,有什么事相互代替很常见。”
见狄仁杰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阿怜突然问道,“我倒是奇怪,大人怎能未卜先知,觉出峡谷中有埋伏?”
狄仁杰再次苦笑道:“哪是未卜先知,我不过是按常理推测罢了。想那冯师爷做事稳妥,派给你的定是身经百战的保镖。你既然派出两人探路,若是峡谷里安然无事,那这两人定会分别在峡谷两头站岗,以防不测。如果说一人在出口站岗,那回来报信之人,应在谷口接应,为我们断后。”
阿怜插口道:“可那人在报信之后,居然匆匆驰入谷中,这是为什么?”
狄仁杰道:“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是奸细,知道峡谷中有埋伏,怕殃及自己,所以在诱敌深入之后,他抢先逃跑。可想而知,另一个人要么也是奸细,要么已经被他杀死。”
阿怜点头,用敬佩的眼神看着狄仁杰:“这次全仰仗大人神勇。大人对阿怜的恩情,来日定当报答。可眼下,我们往哪里去?”
狄仁杰道:“你放心,我已飞鸽传书到洛阳府尹,请他们派人接应。”
上一次,因为与洛阳府沟通不利,以致他和上官允儿落入了李文彪手中,实为一件恨事。此次,狄仁杰不敢再托大,早早便与洛阳府通了信息,要他们沿途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