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到岭南有千里之遥。虽说李文彪雇了马车给阿怜和小玉乘坐,可路远迢迢,终究难熬。好在李文彪等行走江湖多年,处处门儿清,健马轻车,行得飞快,阿怜和小玉一路倒未受什么风霜之苦。
这一路,李文彪对阿怜的顺从态度,感到很是满意。在旅途中,他已将此行的目的,有选择地告诉了她。
“别说大叔不为你着想,像你这样如花似玉的美女,只有富甲一方的大首领才配得上。我这是送你去过好日子。”
他并没有把此行的目的和盘托出,那就是他身负李唐皇族托付的使命,以赠送绝世美女为手段,拉拢岭南地区的大首领——冯、冼两家的第五代孙冯至代——与李氏通力合作,将武太后赶下台,夺回执政权。
出乎意料,刚烈的阿怜对他的安排没有异议,这让李文彪感到讶异,可他却更愿意相信,是他描绘的美妙前景吸引了阿怜。
事实上,阿怜自小就听博学的父亲董一夫提过有关岭南大首领的故事,尤其对女首领冼夫人心仪已久。听父亲说,冼夫人家世代为南越首领,部属超过十万家,习惯在山洞里居住。冼夫人从小智勇双全,既能行军布阵,又讲信用重仁义,得到族人的爱戴。冼夫人的哥哥南梁州刺史,仗着有钱有势,常常去侵略别的州县,冼夫人多次劝阻他,才慢慢平息了民众的怨愤,不少人因此归附了她。冼夫人的父亲去世之后,她代替父亲成为部族的大首领。梁朝大同初年,冼夫人嫁给高凉太守冯宝为妻。冯家三代都是高凉太守,可他们是北朝北燕王冯弘的后裔,在岭南属于外来人。岭南地区的俚人众多,并不服冯家的治理。冯、冼两家联姻之后,冼夫人约束本族,让他们学习中原礼仪,每当夫君冯宝遇到诉讼问题,冼夫人便帮助他一起,公平公正地审理。慢慢地,人们不敢再违抗冯家推出的政令。高凉冯氏家族影响力一直延续到了本朝,在他们的庇护下,冼夫人的后裔依然称霸岭南。而冼夫人亦被当地人尊为“圣母”。
阿怜暗想:冼夫人正直无私又受众人爱戴,她的后裔定然秉承家训家风,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能有这样的夫君,也不辱没她这清白之躯。但是,还有个问题,就是小玉。她问李文彪:“你打算怎么处置小玉?”
李文彪嘿嘿笑道:“她眼看就要显怀了,送不出手啊。这样吧,我把她留下,等她生下孩子,再把她送给你做婢女,如何?”
阿怜斜睨着这无耻的骗子,心知暂时还不能跟他撕破脸,否则他发起狠来,把小玉卖了,她也无计可施,唯有智取。低头想了一会儿,阿怜突然抬头,捋捋鬓发,对李文彪妩媚一笑:“大叔,你觉得我美不美啊?”
李文彪一愣,暗忖这小妞此言何意,一边笑嘻嘻地顺嘴说道:“那还用说!你是国色天香,国色天香啊。”
“那你说,大首领会不会喜欢我?”
“那还用说!”李文彪瞪大眼睛,垂涎欲滴地望着她的俏脸,“想那山野之地,哪能见到你这样一等一的美人儿?嘿嘿,若不是要把你送给他,我怎舍得放手呢?”
阿怜忽然收了笑容,正色道:“既然如此,等见到那大首领,我会求他给你银两,为小玉赎身,你认为如何?”
李文彪盘算着,若真是如此,那大首领定会认为他尖酸小气,得罪大首领事小,破坏了李唐皇族的计划事大。罢了罢了,既然舍了如此美人儿,多舍一个孕妇也没什么了不得。他手一挥,烦躁地叫道:“行了,我的小祖宗,就依你,把她送你做个陪嫁丫鬟吧。”
某日,李文彪一行人终于入了岭南边境。李文彪打算找个小镇稍事休整,再进深山拜访大首领。入境时,遇到点麻烦,关卡的官军颇多,搜查甚是仔细,见李文彪等五个粗豪汉子带着两个娇女子上路,颇是怀疑,立时要两位女子下车。李文彪见势不妙,把领头的官军叫到一边,亮出腰牌,说明去拜访冯家。其时,当地刺史依然由冯氏后裔担任。那小头目听李文彪如此说,又见他亮出李氏皇族的腰牌,哪还敢细问?连忙放手让行。而这一切,都被躲在车帘后偷窥的阿怜瞧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