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已经是正月里的事。刘集弘推开窗户,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片梨花一般飘落,河坪村的房屋、街道和远处的山头都已经披上了大棉袄,白茫茫的一片大地真干净。
“正月里过大年,想起我的贤妻的好心一条;往年家有我的贤妻在,欢天喜地开颜笑。出得门用眼瞧:人人家的娃子们穿得好,低头落下伤心泪,哭了声贤妻你在哪边嗷?……我一骨碌翻起来,没有抱着,一股清风把我抛。”村里的韩二爷扯着嗓子唱的小曲,随着飕飕寒风一股脑地灌进窗子来,刘集弘淡淡地听着,脸上慢慢浮出浅浅的一弯笑,凝固在脸上。
许久后,刘集弘关上窗户,转身披起羽绒服,走出房门,院子里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雪,人走过,就留下歪歪斜斜的一串脚印,“妈,我去韩二爷家转转。”刘集弘给母亲言语了一声,拉开街门准备出去。
“上房里有炸的油饼子、糖花子,还有烤的窝酥子给你二爷拿上些,正月里上门别空着手去。”母亲说着话从屋子里出来,到上房屋里很麻利地提出两个塑料袋,刘集弘走回来接过,一手提了一个,母亲又为他拉上了羽绒服的拉链:“畅胸掖怀的别感冒了,去吧!”
刘集弘笑了笑,唉了一声出了街门。
宁静的村庄,雪依然在下,村里的女大学生韩晓花却被一条短信打破了生活的平静。
“还款期限快到了,一周后如果不能全额还款后果自负!”
韩晓花对于短信的内容心知肚明赶紧回复:“求求你了,再宽限一个月吧!开学的时候我一定能把钱凑齐还给你。”
“不可能!按时还款,否则你的照片、视频,还有个人信息就会被卖掉,多一天也不行!”
“我现在已经凑了一部分钱,先还给你,稍等我转给你,还是转到借贷宝上是吧?”韩晓花发完短信焦急万分。
“先转过来再说!”
“好的,好的,我马上转。”韩晓花回完短信犹豫了一会,还是狠狠心把直播室的收入8000元转入了对方的借贷宝账户。
韩晓花现在算是个孤儿了,父亲早年出门打工,在小煤窑挖煤,结果发生了塌方事故,死在了地下,韩晓花学习很好,考上了本科,算是给父母挣了脸,没想到祸不单行,大一那年母亲又突然得了重病,韩晓花借遍了亲戚邻里,凑出来的钱也还是不够给母亲治病,最后一狠心办理了网贷,给母亲做了手术,可是仍然没有救活母亲。
“我该怎么办?赵书记知道了我挪用直播室的钱我该怎么解释?韩二爷知道了的话,我怎么有脸再见他老人家?”韩晓花疯了一样不断地自言自语,“对,死路一条,我死了就一了百了,我孤身一人死了也没人在意,我死了就和他们两清了……”
赵书记就是赵敏军的哥哥赵灵军,是村里的书记,见到韩晓花成了孤儿,从政策上多方照顾,还专程到兰州找到韩晓花学校的校长,给韩晓花申请了免除学杂费的政策。当然赵灵军私心也是有的,他希望韩晓花能变成自己的儿媳妇,所以在假期张罗着韩晓花开通了视频直播,让韩晓花跟着韩二爷学唱小曲,自己的大儿子赵杰专门负责技术支持和后勤服务,效果还很不错,短短的额时间内,韩晓花就拥有了很多粉丝,粉丝的额打赏基本可以保证韩晓花的日常花费。
“爸爸,妈妈,等着我,我来找你们了。”韩晓花流着泪留下一封遗书,走向了黄河边。
“晓花,晓花在家吗?晓花,我是你赵叔……”赵灵军一边召唤一边进了韩晓花家,隔三差五他都会过来关照一番,在心里他早就把韩晓花当成了儿媳妇。
“晓花,晓花……啊!孩子你这是要干嘛?”看到桌子上韩晓花的遗书,赵灵军心急如焚。
赵灵军觉得事情重大,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但是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韩晓花,他赶紧跑到韩二爷家来。
“二爷,二爷,我是玉阳,你在哪个屋?”赵灵军没进院门就喊道。
“玉阳呀,在厨房,进来吧!”韩二爷招呼道。
“二爷,晓花……”赵灵军进门看到刘集弘,把后半截话硬生生吐到了肚子里,“集弘也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