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朱金洲本来有些迷信,看大蛇后也有些怵,农村讲究不轻易招惹蛇,因为蛇在乡下有个别称叫“柳仙”,和黄大仙差不多邪性。朱金洲平时对小蛇倒没什么介意,但是遇到这种从没见过的大蛇他就生怕是撞了仙家了。不过憨爹和村民们都说了这蛇算不上仙家,朱金洲可就不怕了。只要不是仙家,那在朱金洲面前不过就是一条大一点蛇,和猪狗没什么区别!
说起朱金洲这个人,看起来就不是善茬,长得五大三粗,双眼常年爆着血丝。再加上朱金洲干的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生计,常年持着剁骨刀,普通人看到他都避之不及,就连菜市场的地痞见到他都张口闭口“朱大哥”的称呼着。长辈们说过,这朱金洲杀猪宰羊时有个习惯,那就是倒上一杯白酒,将满未满约占杯子的四分之三左右,然后在给猪羊放血的时候拿着杯子把剩下的四分之一空位接满血,最后拿手指搅拌一下一饮而尽。旁人看着都吓得慌,也有人学着尝试,可是一口没喝进去就吐了出来。俗话说“恶人神鬼都不敢欺”,所以这次朱金洲到了大家顿时觉得底气足了。
说也奇怪,随着朱金洲的步步靠近,那蛇的表现却和刚才对待小孩的爸爸截然相反,原本盘着的身子立刻铺开了,张开嘴躁动不安的来回移动着,忽然它一个转身朝着一旁的灌木丛钻进去快速离开现场了。
朱金洲本来握好了刀打算大干一场,没想到蛇居然逃跑了,这更助长了他的胆子,他连追几步上去对着灌木丛一顿乱砍乱劈,当然那条蛇已经彻底不见了。这时单腿站立在墓碑上多时的小男孩突然哇哇大哭起来,朱金洲回身把他抱了下来。围观的人眼见着朱金洲居然把大蛇给吓跑了,都欢呼起来:“嚯,这朱金洲真不是凡人!”
从这以后村里人都开始盛传朱金洲身上有杀气,神鬼难近!这话倒是不假,自从山北闹出了柳仙的怪事后,天一黑从那儿路过的人大都都会被“下了怕”(传说中被鬼魅妖仙用特别手段弄得成天担惊受怕,任何一点点小动静都会吓到)。当时村里一连有好几个人天黑时走了北山的山道后回家都大病了一场,后来村民们天黑后宁愿绕远路也不走北山山道了。可是朱金洲夜归走山道,凌晨出门时也走山道,他就偏偏一点事都没有。
后来村里有个性格火爆的男人叫庞树,他觉得朱金洲没事那自己肯定也没事,于是夜晚回来的时候就走了山道。走的时候倒没什么事,只是感觉林子里有什么东西快速游动着,可是回到家一觉睡醒后突然就发疯了,跑到家里后院把鸡笼里面的鸡全部咬死了生吃鸡头。对,就是只吃鸡头,脖子以下又不吃了。
家里人一看这肯定是中邪了啊,但是父母年迈,媳妇又是个瘦弱的人,根本拦不住他,眼见着家里的鸡全被他咬死吃掉了头却毫无办法。庞树把家里的鸡都咬死以后又跑到外面去抓别人家的鸡,村民用扫把打他他也不管不顾。家里人怕他这么折腾下去把自己给折腾死了,就去找村里年纪最大懂得最多的憨爹。
憨爹到现场后假意拿棍子打庞树的父母,每打一下那庞树都会哭两声。憨爹说那这肯定是被附身了,随后又拿竹棍对着正在专心吃鸡头的庞树从头顶往下一棍一棍的打,打得并不重,可是打到心脏位置的时候庞树突然身体一软就倒在地上了。憨爹大声喊道:“这是给柳仙附身啦,赶紧去拿端午酒来(端午酒就是雄黄酒在当地的土称呼)!”
家里人一听立刻就出去找来了端午酒,然后就照着憨爹的话给庞树往嘴里灌,可是还没灌上几口那庞树嘴里突然往外冒热气,随后就发了疯似的往外跑,乡亲邻里七八个人都拽不住他。庞树挣开大家后先是往门外跑,跑了几步又突然回过头气势汹汹的朝着憨爹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