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淙听闻感觉眼前有些发黑,一口牙几乎要被咬碎,身体几乎站不稳。他颤抖地问:“那阿轶他……从头到尾都是知道这个局的?”
骆啸看着他的表情,瞬间哈哈大笑出来:“知道,知道!身为骆府的长子,他当然知道!不然今日他为何配合你不来断魂崖?以他的武功,可能吗?!”
断魂断魂,断魂崖
上人断魂。
云淙只觉浑身血液如冰凝般,而后开始绝望地逆流开来。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明亮的星眸,然后溢出,滑过脸庞,清澈无暇,一如公子若玉。
然而他面色依旧极力克制着,一如平日的温和淡然。他努力站住,强撑着最后一丝坚定的信念;“不可能……他不可能……知……道的。”
“不可能?你现在没时间关心这个了,秦家小少爷。”骆啸露出恐怖的笑容,脸色在刹那间扭曲:“所有仇恨都会在今日了结!”
袖袍微张,墨绿色的毒攻便要朝云淙攻去......
秦风失魂落魄地倚在石壁旁恍然看着眼前这一幕一幕闹剧,从岳一启到秦挚到云淙,二十年前一场血案带来一场一场环环相扣阴谋诡计,他已经不敢说到底谁才是局外人.....
算尽一切。
“少爷.....”邱吉走到秦风身边,为其解开穴道,满脸忧色。
“所以,你们当真要杀云淙。”秦风苦笑几声,他已经筋疲力尽,“杀岳一启和秦挚还不够吗?云淙有什么错?”
“是蔺夫人和骆老爷一定要云公子死.....他们说斩草除根才干净。”邱吉为难地说道。
“若我要救他呢?”秦风提袖擦了擦手中银白色的太初剑。
“少爷,这是先生的遗愿。”邱吉压低声音说说着便动作迅速地塞了一张字条给秦风。
秦风愣了愣,他动作极小地看了看手中的字条.....
飞雪漫天,风飏电激。
秦风脸色一寒,内力将手中的字条粉碎,顷刻间剑把出鞘,飞身拦在骆啸面前,数道冰凌成了屏障,不由分说向云淙掷来,快得令众人无法反应。
云淙看到来人立即挥袖抵挡,衣袂上的鲜血飘扬而起,映红了白雪一片,随着与对方的缠斗腾身旋起。
“蔺子绪,你这是干什么!”骆啸见此大吼。
云淙挥袖接过秦风的一招一式,袖袍翩飞间恰与对方相视,最熟悉的眼神交错,仿佛映照了二十年来的所有情谊和过往。
风云激荡,相顾无言。
“父债子偿,父仇子报,我是在为蔺家报仇雪恨啊!”秦风扭曲了一张脸大吼,愤怒的暗镖直取云淙心口。
云淙抬臂挥袖,深紫色的毒攻扭曲了暗镖的方向成功化解,将秦风的攻击震碎得灰飞烟灭。
“你居然也知道报仇雪恨?”只见平日里温和的云淙居然露出了嘲讽的狞笑,脸上尽是泪痕,一道毒风狠狠朝秦风挥去:“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你配吗?!”
“秦挚心狠手辣屠灭蔺家满门,我也要让秦家断子绝孙!”秦风震怒地喊道。
“哈哈哈哈!”云淙大笑起来,泪水潸然而下,原本扎好的头发被一枚暗镖切断,青丝顿时散落:“简直可笑!那个在秦家养尊处优的人应该是我!那个受尽宠爱的人也应该是我!你现在居然有脸说秦家的不是!”
秦风冷着一张脸不说话,闪躲过云淙一记发狠的攻击,而后闪电般地重重刺出剑气,纷繁而炙热的麒麟剑法,旋身之际,只看到他嘴唇微动.....
云淙错愕中深深地看着秦风的双眸,顷刻间,麒麟剑气贯穿了自己的身体,全身受到巨大的真气推动,迎着风雪向悬崖滑去。
风云色变,天昏地暗。
荼白带血的衣衫翩跹,整个人被巨大的剑气击得腾空而起——云淙一只手仍伸向悬崖边,袖袍中有暗紫色的毒药,脸上茫然而无措,眼角还有泪水晶莹,星眸望着出剑的秦风。
散开的青丝于风雪中仿佛定格了,这一幕好像凝固整个天下。
恍然间,云淙嘴角突然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似是嘲讽,似是释然。
继而如纸坠落,公子如玉坠如风。
秦风急促地喘息着,他狼狈地站在崖边看着云淙消失在云腾雾绕的崖间,忽然双腿一软,直直地跪了下去,嘴角滴滴鲜血渗出,太初剑狠狠地刺入雪地。
“哐当——”
玉碎无声,风云沉寂,断魂峰上只听见呼啸的风雪戾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