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述的语气,不是问句。
安秘书立马就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他就到嘴边的“不用”二字,就这样僵停在口中。
这份文件,原总本就没准备收回去的。
所以顾小姐就算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姓名,原总那边……应该也是不会在意的。
“是的。”安秘书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支钢笔,递向顾愉。
“您就签在原总名字旁边即可。”
“好。”顾愉接过,垂眸在[原青砚]三字旁落笔,一笔一划,是她之前练过的簪花小楷,端正秀丽。
最后一个弯钩落定,顾愉眼睫微颤,一滴泪珠毫无征兆地落下,瞬间就在顾愉与原青砚名字的中间,洇出一小片湿痕。
顾愉手一顿,急急合了笔帽:“抱歉。”
她将文件拿远,眼泪却落得更凶。
“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抱歉,你还有备份吗?我……”
她看起来,像是慌乱到了极致。
但顾愉越是想要将自己的狼狈藏起,肢体语言便不受控地暴露更多。
她颤抖的眼睫,滚落的泪珠,含着泣音的声线,难以抑制的难过……一切的一切,都在这白昼里,无处可逃。
“没关系的。”
安秘书将桌上的纸巾盒,拿放到顾愉面前。
“没关系的,这样就足够了。”
他再次重复道。
顾愉慌乱的动作一滞,她抬眸,神色有些怔忡地看了安秘书一眼。
她忽然道:“其实原先生并不需要我的签名,他也不会再看这份文件,是不是?”
安秘书一愣,他默然下来,没有回答。
但此时的沉默,和默认也没什么区别。
“这样啊。”
安秘书早就别开了眼,所以此时,他只能听见顾愉的声音。
“不需要了……这样,我明白了。”
纸巾盒被挪动的声音,钢笔被重新放回到他面前的声音。
“安秘书。”
安秘书再移回视线时,顾愉面上的泪痕已经消失。
对方的情绪,似乎是重新平复下来。
此刻的顾小姐,除了在眼尾处,还晕着淡淡的红,旁地,已经完全看不出刚才情绪失控的模样了。
顾愉神情认真:“谢谢您。”
“也要麻烦您,替我向原总,转达我对原总的谢意。”
她顿了顿,眼眸澄澈,神情真挚:“无论如何,我都要谢谢,他在我最绝望的时候,真切地帮到了我。”
“我……”
顾愉没再说下去,她垂下头,海藻般的乌发也跟着委顿下来。
双手更是被她放在身前,交叉着紧紧相绞。
似是终于调整好心情,顾愉又抬起头来,她甚至微微弯唇,对安秘书露出一个清新柔和的笑来。
“当然,如果原总没有问起我的话,那就请您不必转告原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