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住脚步，但是没有回头，只轻声的说，“姜望，法庭上见吧。可儿，我不是你的妈妈，不要再这样叫了。再见！”
再也不见！
我无力再怪他们，一切都是我太过轻信造成的后果，我认。
只是从此以后，我和姜望可儿这对父女之间，永远形同陌路。
没有想到秦殊会来公司找我。
她过来时，中午下班的音乐恰好响起，便答应下来。
公司附近有家蒸菜馆，味道不错，公司里不少保持身材的小女生，都很喜欢这里的菜。
秦殊又瘦了，眼睛大大的没有光泽，发际线上移到不可思议的位置，皮肤死人一样的苍白，似乎只有一层皮肤，包着一把骨头。
即使这样，也有着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美。
秦殊的五官确实精致漂亮，难怪姜望念念不忘。
她很开心似的，点了三道菜和一份甜品，吃了不少。
反倒是我，面对她的大快朵颐，胃口不佳。
不只我，我想任何人，和一位身附三种传染性疾病的人同桌，也是吃不下去东西的。
她放下吃了大半的甜品，抬起头，并没有什么表情，而是仔仔细细的看我的脸。
我也不急，爱看就看呗，左右她的一辈子，已经一眼到头儿了。
必须稳住阵脚，敌不动我不动。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们长的这么相像吗？”
终于，秦殊开口了。
却是一个相当奇怪的问题。
世界上的人，相似的多了去了，但是这对于我，是件非常糟糕的事。
若不是因为和她长的有几分相似，我何至于受这五年的罪！
“有什么可好奇的，每个人口袋里的钱，长的比你我还要相似，从没有人问过它们为什么。”
“你还真是......”秦殊笑了，虽然如今的她形容枯槁，但有着一种病弱西施般的美，“行了，我要回去了，谢谢你的款待。其实我今天过来没有什么事，只是想看看你而已。毕竟，见一面少一面了。”
我：......要不要告诉她，其实我从不期待与她的见面。
很少有人可以如此坦然的面对生死，除非她真的已经了无牵扯，觉得死比生更幸福。
我先她一步起身离开，她在我身后跟着，突然哀伤的说，“离生，若是有一天...算了，等到了那天再说吧。”
言罢，她转身走了，背影瘦的惊人。
就在这天晚上，深夜十一点钟，姜望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秦殊死了。
如果配合治疗，她至少还有两年以上的生命。
是她自己在深夜悄悄咬断输液管，流着血的手放在被子里，任凭血液流淌。
护士过去例行查房时才发现，秦殊已经血液流尽，死去多时了，身体惨白的像冬日里野外被风吹得千疮万孔的雪壳子。
我睡的很沉，突然被惊醒，又是这样的消息，直接愣住。
电话挂断，我却睡意全无，不胜唏嘘，心尖那里，传来一阵难言的刺痛。
其实在她和姜望之间，说不清楚谁对谁错，谁又欠了谁什么，如果一定要给她们之间的感情一个评价，我想应该是你情我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严格来讲，秦殊算是我的情敌，对于她的死亡，我的感觉应该是大快人心。
实际上，我很没出息的落了泪。
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想哭。
秦殊的死亡，好像是在我生命的一个角落，剜空了一块。
一直睁眼到凌晨，才又有了困意，睡了过去。
快递打来电话时，早上八点半，我睡的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