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南征似乎早就想过这个问题，立刻回答道：“爸，我想好了，这钱我打算留一部分做本钱，多去一些周边村子进点生瓜子生花生。”
“眼看年关近了，炒货更好卖。我还想试试炒点别的，比如黄豆、蚕豆什么的，剩下的……”
他犹豫了一下，看向林文君，“剩下的，交给妈收着吧，给二姐留着治病或者贴补家用。”
方大勇摆手道：“你二姐看病的钱，还有家用的钱，爸妈还能挣，还没到用你小子的钱的时候，你的本钱你自己留着，剩下的钱……你自己收好，将来总有用的上的时候。”
方西月也出来说道：“是啊南征，你的好意二姐心领了，但是你自己赚的钱还是自己留着吧。”
她的病情最近和顾知寒走近后都没怎么犯过了。
所以她在想，顾知寒的作用是不是不仅仅只是在她发病的时候能缓解痛苦，还能一定程度上减少她发病次数，或者……让她痊愈。
林文君作为家里的一家之主，也最后出来一锤定音。
“行了南征，知道你想着家里，但你自己赚的钱，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你二姐看病要是真缺钱，妈也会跟你张口的。”
自家老妈都放话了，方南征也没再说什么。
一家子继续收拾方东梅带回来的东西，收拾好吃个饭就各自回房睡觉了。
次日清晨早醒，东升的太阳将屋子里照得亮堂堂的。
林文君早早地就张罗开了，挨个屋子敲门，催着家里人把被子抱出来晒。
“快些快些，今儿日头好，晒过的被子晚上盖着才暖和舒服！”
方西月从自己屋里抱出厚实的棉被，走到院子里，见林文君已经拉好了晾衣绳，正踮着脚往上搭被子。
她赶紧上前帮忙，两人合力将一床床被子铺展开来。
等被子都晒得差不多了，林文君又从屋里搬出两个大木盆和一堆拆下来的被套、棉絮。
她们家的被套没有拉链，都是塞好棉花后才一针一线缝紧边缘的。
如今要续棉花，自然也得费一番功夫拆线、掏旧絮、添新棉，再重新缝制。
方西月搬了小凳坐在院中树荫下，林文君坐在她对面的门槛上，两人中间堆着蓬松的旧棉花和方东梅昨天带回来的新棉花。
林文君捏着针，线头在唇间抿了抿，一边穿针引线，一边抬眼瞅了瞅方西月。
嘴角噙着笑问，“你那顾知青，这么长时间，可被你追到手了？”
方西月手上正拆着一条边线，闻言动作不停，只微微弯了眼角，“昨儿我跟他挑明关系了。”
“成了？”林文君顿时来了精神，针都停在了半空。
方西月却摇摇头，“还没答复我。”
她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急切，“但我觉得应该是能成的。”
“这么自信啊！”林文君笑了起来，带点打趣的意思。
“不是自信，”方西月回应着，手里的动作依旧稳妥，“是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不会做。”
她不是莽撞的人，如果顾知寒真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她绝不会贸然捅破那层窗户纸。
她会等，会慢慢接近，会一点一点让他习惯自己的存在。
就因为她已经非常明显的感觉到，顾知寒也对她有好感，只是无奈还没有完全开窍，她才想着推他一把。
就连**宋娇娇在同一天向他表白，也是她有意为之。
她就是要让他比较，让他看清——什么是一时冲动朋友般的好感，什么是真正放在心上，辗转反侧的喜欢。
“你啊，心里有数就行。”
林文君叹了口气，像是放心又像是感慨，“顾知青那人……看着是正经，心里未必没主意，你既走了这一步，就别后悔。”
男主毕竟是男主，不可能完全没脑子的，要哄骗就得哄骗一辈子，要是后面被发现，也难搞的很。
“不后悔。”方西月轻声答，眼神清亮坚定。
她低头继续拆线，指尖灵活地挑开一道道紧密的针脚。
旧棉絮被一点点取出，蓬松却已有些板结，失了最初的柔软。
她将旧棉摊在膝头，轻轻撕松，再混入新棉花中，新旧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