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见贝儿老半天才跪下,冷哼了一声,道:“真是一个没规矩的东西!”殷烈闷闷道:“我说怕她惹娘生气不必见,娘偏要见!她原是个农村丫头,从没出过门,哪里懂得这些规矩?”王妃冷笑道:“就算她不懂规矩,既进了府,就该自个儿学着些!”一边说着,斜着眼睛瞅了贝儿两眼,又道:“瞧她这模样,也不见得就是个美人,据我看跟鸣鸾比也还差着一截儿,你就为着她打了钱管家,还跟我在这儿吵闹不休?”殷烈赌气道:“反正我不管,不管她怎么样,我都要定她了!其他人谁敢打她主意,我都废了他!”王妃一听,愈发有气,可明知这个儿子的脾气,又自小宠惯了他,实在是拿他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彩云见两个人僵住了,忙上前笑道:“娘娘,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照我说随小王爷自己拿主意去,娘娘何苦操这个心呢!”王妃脸一沉,道:“这儿也有你插嘴的份?把这丫头带到外边侯着去!”彩云听见王妃声音中大有喝斥之意,心中委屈也不敢吭声,忙应了一声,上前拉起贝儿,一同退了出去。
殷烈瞅他娘一眼,站起身也要跟出去。王妃瞪他一眼,道:“你给我坐下!”殷烈大是不耐,道:“娘要见人这也见过了,还要怎么样呢?”一边说着,只好又回身坐下。王妃忍一忍气,道:“也是我惯得你,已经成人的人,做起事来仍一点分寸没有!这丫头要长相没长相,要规矩没规矩,你为着她将钱管家打成重伤,值不值得?何况我已经亲口将她许给了钱管家,你又把她硬生生地抢回来,传了出去,这主抢奴妾的名声好不好听?”殷烈一别脖子,道:“娘说了一遍又一遍,还没完了!什么主抢奴妾,贝儿原是我看上了要娶回来做妾的,只是她脾气倔,所以放在菜园子里磨磨性子罢了。钱璜居然敢打她的主意,可不是找死?何况就算我抢了他的,娘说要怎么样吧?我抢也抢了,打也打了,娘还真要我给一个奴才赔还了不成?”
王妃抬手指着他,气急道:“你……”一时嘴唇颠簸说不下去。殷烈见他娘浑身颤抖,知道她这一回是动了真气,不敢再火上浇油,忙起身道:“娘为着这么点子小事气成这样,值不值得?我也二十四五的人了,难道想娶个自己喜欢的小妾也不成?娘从小什么事都顺着我,怎么这一回就不疼我了呢?”
王妃听他耍赖撒娇,终究自小宠惯了他,只得顺一顺气,道:“你还叫我怎么疼你?佩玉鸣鸾两个,还不是两个美人坯子?尤其是鸣鸾,比刚这个丫头哪一点儿不强?为什么你就非要为了她惹娘生气呢?”殷烈道:“我哪里敢惹娘生气了?原是钱璜那狗崽子不好,不是他先打贝儿的主意,就不会出这些个事情!也是娘耳朵软,听了钱嬷嬷的话,当真就把贝儿许给了他,也不来问问我的意思!”王妃厉声道:“我怎么知道那丫头是你看中的?你既然看中了她,就该把她收在屋里,放在菜园子里招摇现眼的,算怎么一回事?何况……钱嬷嬷是从前小王爷的奶娘,又是随先王妃陪嫁过来的大丫头,连宫里的兰筠娘娘也是吃她奶水长大的,所以平素连我还称她一声‘妈妈’,我们若是对不起她,不说下面的奴才要背地里骂我们得意忘本,让兰筠娘娘知道,也要不喜的!难道……”说到此急忙住口,忽然一阵伤心上来,噎住了气说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