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在外边吃了中饭方进来,佩玉鸣鸾迎进屋里坐下,贝儿也走进来,冲了一杯茶奉上。自她进来院子,每回殷烈从外边回来,她都不闻不问,这竟是第一遭主动过来伺候。
殷烈由不得多瞅了她几眼,眼见她面色苍白,神态清冷,心里有些疼得慌,便向佩玉鸣鸾摆一摆手,那两人便退了出去。殷烈方道:“你身上的伤……可好些了?”贝儿道:“蒙小王爷惦记,其实也没什么伤!”殷烈皱了皱眉,又道:“你其实不用这样!我说过你从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不用委屈自己跟她们一样学着来伺候我!”贝儿嘴角现出苦笑,道:“我原是一个奴才,不伺候好小王爷,又怎么能在院儿里立足!”
殷烈听她语气冷冷淡淡,生像是变了陌生人一样,便有些按捺不住,冷笑道:“你就非要跟我处处讨不自在的是不是?”贝儿道:“我的命也是小王爷的,怎么敢跟小王爷讨不自在?若是言语间有所冒犯,敬听小王爷处罚就是!”殷烈大怒,一蹦而起道:“当真是一点好歹也不知道,真要我把你卖出去,你才知道什么是狠!”“砰”地将茶杯摔碎在地上,怒冲冲出门去了。
佩玉进来,瞅着贝儿一叹,什么话也没说,自将碎茶杯收拾了出去。鸣鸾在门口冷冷地瞅贝儿一眼,想说一句话又停住,也避到一边去了。
贝儿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方回到自己的屋子。小芸撵进来,悄声道:“姐姐怎么就劝不听呢?就像彩云姐姐说的,小王爷对姐姐真是很不错的了,换了其他人,早撵出去了,还经得一次一次跟他这样犟呢?再犟,到最后终究是姐姐吃亏!姐姐日后真要改改这脾气才行。”贝儿苦笑道:“我也不想跟他犟,可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进屋躺着去了。
殷烈一下午心里不舒坦,在外边掀凳子打小厮发作了一番,到了晚上,忍不住又进内院,心想她要还是这么犟,无论如何也要治她一治。
佩玉鸣鸾迎进屋里坐下,殷烈冷哼一声,道:“她呢?”佩玉正要回答,贝儿从外边走进来,道:“小王爷已经有几日没算过账了,今晚不知道要不要算账?我已经把笔墨算盘都准备好了,吃过晚饭就可以开始!”殷烈回头一望,见她脸上虽没有什么笑意,可也不像中午那么冷淡,便顺了一顺气,对佩玉道:“这就叫厨房送饭过来吧!另外,叫个人出去把外边书房桌面上的几本帐本都给我拿进来!”佩玉忙答应了出去吩咐,贝儿也不进来服侍,自回去书房。
吃过晚饭,鸣鸾佩玉服侍洗了手脚,换上家常穿的袍子及暖靴,之后进到书房。贝儿已经准备好了笔墨算盘等物,于是坐下查账。贝儿仍在一旁帮忙报数记帐。
殷烈不时瞅贝儿一眼,见她脸上清清淡淡的,想跟她说一句话,又不知说什么好,一时心神不定,账本拿在手上也看不进去。贝儿见他手上拿着账本半天没翻页,明知他心不在焉,也不理会。
殷烈忽而想起一事,抬头道:“对了!上一回你跟我说的事儿,我想想你说的有理,所以改了做法,不想效果竟然不错!”贝儿一愣,想问什么事又没问。殷烈瞅瞅她,见她欲言又止,又道:“就是关于‘有好处给在明处不能在账上捣鬼’的那件事!我把那几本账交给几个掌柜的教他们自己回去查对清楚,几个掌柜的吓得都来背地里给我认错。我也没有责罚他们,反把他们补齐的那一部分红利当着年底奖励重新赏给了他们,把他们一个个感激得只在那儿表忠心呢!”
贝儿本来仍不想接口,心里几番念头盘旋来去,终于暗暗叹息一声,道:“一年到头的,大家都辛苦。你也不能……只赏几个掌柜的,下边的这些人,也得给些好处才行!”殷烈听她接话,心里顿时舒展很多,笑道:“这个我理会得!不想你居然也懂这个,可惜是个女孩儿家,不然,让你当我的总掌柜,我就不用这么忙碌了!”一边说着,展颜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