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烈气哼哼出到外边。王奶妈已悄悄溜走,外屋里众丫头见鸣鸾砸了玉器,包括鸣鸾所有人都吓得跪在地上。殷烈走过去捡起一块碎玉片子,忽然“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大声喝道:“来人!既刻去把管家婆子找来,马上把她给我随便哪个小子配出去!这原是个惹事精,我这屋里竟是留她不住!”
鸣鸾大惊,一拧脖子哭道:“我知道小王爷现在有了可心的人用,就嫌弃我了,我也不用小王爷撵我,我原是个惹事精,横竖我一头碰死在这个院儿里就得了!”一边说着,跳起身就要往墙上撞,吓得两旁丫头急忙扯住。
殷烈气得浑身颤抖,指着鸣鸾道:“好!好得很!要死不是?索性都死绝了,我他妈的倒清静了!”
贝儿在屋里听见,忙从里屋出来,冷笑道:“好一个黑白不分忠奸不辩的小王爷!所有的祸事原是因我而起,你一刀杀了我,你也就清静了!”殷烈霍的回头,咬牙骂道:“你道我不敢么?”一言未了,忽的一怔。
方才他随手将贝儿丢在床角,没看清贝儿脸上情形,此时才见贝儿头发散乱,脸颊肿胀,嘴角更挂着一缕血丝,泪水在眼里转来转去,却紧咬牙关不肯往下掉。
殷烈心上猛地一疼,怔怔又道:“你……”耳听小桃红兀自哭哭泣泣,连声道:“小王爷一定要替奴家做主!”不由得回身骂道:“你也不是个好东西!再哭,滚出去哭去!”小桃红一愣,愈发大哭不止,服侍她的小丫头忙将她搀走。
殷烈定一定神,一转眼瞅见满地的碎玉片子,心里的火气“腾”地又冒上来,指着跪在地上的一众丫头咬牙骂道:“一屋子没有一个好东西!你们等着瞧,总有一天我把你们一个个卖人的卖人,整死的整死!”一边气哼哼地又道:“佩玉呢?她又死到哪儿去了?”佩玉的一个心腹小丫头忙低声回道:“今儿早送走小王爷,佩玉姐姐就过大奶奶那边去了!”殷烈骂道:“那也不是个好东西!”
正按捺不下,忽听一个媳妇子在院门口叫道:“院儿里的人呢?外边小子有话进来,说是宫里传话,请小王爷即刻进宫说事!”殷烈一听,这可不是能耽搁的,便指着鸣鸾喝骂道:“叫管家婆子进来先把她给我看起来,你们也都给我小心着点儿,等我回来,再一个一个慢慢收拾!”
便忙出了院子,到外书房换了朝服,匆匆忙忙进宫去了。自有小丫头唤了管家婆子进来,佩玉也匆匆忙忙从大奶奶处回来,听说要关起鸣鸾,明知鸣鸾性子刚烈,真要将她一个人关在屋里,只怕闹出大事情来,忙跟管家婆子求情,又说小王爷回来自有她一力承担。管家婆子知道她在小王爷以及王妃面前都能说得上话,况且也怕惹出更烦,也就出去了。
谁知王奶妈见砸了玉三羊,生怕小王爷发起怒来连她也担待不起,忙哭哭泣泣先到王妃面前哭诉一番。只说贝儿跟小桃红争风吃醋,在屋里闹得不可开交,她去劝解,倒连她也牵连进去。又说鸣鸾砸了玉三羊。
王妃吃了一惊,道:“这还了得?鸣鸾那丫头在我身边的时候也是个伶俐可人心的,怎么现在倒如此轻狂起来?”王奶妈忙道:“她本来是好的,但如今全是那个叫贝儿的丫头挑唆的!”
王妃对贝儿跟小桃红两个本来就有成见,一听这话,便骂道:“我早就知道这两个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便要命人传她两个进来问话,随即一转念,想想自己宝贝儿子的脾气,不要等他回来跟自己纠缠不清,便道:“佩玉那丫头一向行事稳重,怎么这一次屋里闹成这样,她也不管一管?也不见来回我一声?”便命彩云叫个丫头先去将佩玉唤进来问话。
佩玉正在屋里收拾残局,鸣鸾躲在屋里哭,小芸蹲在院儿里哭,小桃红在她自个儿屋里更是连哭带骂,唯有贝儿静悄悄地一声不出。佩玉一概不去招惹,只数落了丫头们几句,命她们该做事的赶紧做事,谁也不许发出一点声息。一边心里暗暗盘算,这一回闹得这样凶,只怕逃不过王妃耳目,该当早早筹划好怎样回王妃才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