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才刚亮,陆云英就准备着离开教坊司了。
这是管事妈妈的意思,陆云英能脱籍离开是幸运,但是这份幸运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有的。与其让坊里的姑娘抱着一个不切实际的梦,还不如让她们认清事实,这样也不会生出一些其他不应该的念头。
元月收拾好了陆云英的东西,送陆云英离开。
此时的教坊司一片寂静,陆云英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心中百感交集,她曾经做梦都想离开这个地方,没想到这个梦突然就实现了。
这个地方对她来说就是噩梦,是人生中擦不去的污点,可她在离开之前却收获了那么多的善意。可见凡事都有两面性,看人看事不能以偏概全。
陆云英的目光落在沈随音的房间,这个时候怕是沈随音还在休息。沈随音帮了她那么多,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去谢谢沈随音的。
跟在陆云英后头的元月瞧见了陆云英的迟疑,红着眼睛轻声提醒:“姑娘,时间不早了,您还是快些走吧。您放心,沈姑娘哪儿奴婢会去说的。”
闻言,陆云英最后看了一眼沈随音的房间,然后快步向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走出教坊司的大门,陆云英看着脚下的土地有些恍惚,她真的自由了?
“姑娘。”
陆云英循声回头,元月站在门内,将包裹递了出来:“姑娘,奴婢以后不能再伺候您了,您一定要好好的。”
“元月。”陆云英下意识的就想向元月走去。
“姑娘。”元月及时的喊停了陆云英:“您好不容易离开了教坊司,千万不能再回头了,走吧、快走吧。”
陆云英接过包裹,还想说些什么,可元月只是一个劲的冲着她挥手,示意她赶紧走。陆云英没再说话,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包裹转身离去。
二楼。
沈随音站在房间,看着陆云英离开教坊司身影消失在了街头。
“姑娘,您明明都已经起来了,为什么不去送送云英姑娘啊?”西竹站在沈随音的身后有些不解的问了一句,陆云英这一走,沈随音再想见到陆云英怕是就难了,沈随音为什么不肯去送送陆云英呢。
“我去送她只会让她多些不舍和难过,能离开教坊司是喜事,她应该高高兴兴的去迎接自由才是。”沈随音轻声回答:“能见着她脱离苦海,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没想到这一次管事妈妈居然这么好说话,钱没凑够就答应让云英姑娘离开了。”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
管事妈妈的做法确实让沈随音惊讶了许久,不过说到底还是因为陆云英心善,如果不是当年陆云英不分日夜的照顾管事妈妈,管事妈妈也不会在这个关头放手了。
“姑娘,时辰还早,您再去休息一会儿吧。”
“不了,我还有事。”
“什么事?”
沈随音没回答,忙活完了陆云英的事情,自然就该轮到自己了。
沈琉月不是只管门前雪,不顾她人瓦上霜嘛,那她就偏要让自己这儿的霜落在沈琉月的门前。她倒要看看,沈琉月能在房间里躲多久。
……
“姑娘,您新制的衣裙到了。”春草捧着衣裙进了房间,正在梳妆的沈琉月听到这话,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梳子,起身走了过来。
从春草手中拿过衣裙仔细看了看,沈琉月略带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次的绣工倒是比从前的好了一点,也算是没废了这块料子。”
“奴婢已经按照姑娘的吩咐给南王府送去书信了,怕是等会儿殿下就会来了,姑娘换上这衣裙,一定会让殿下惊艳的。”
沈琉月听了这话喜上眉梢,让春草伺候着自己更衣。
陆云英离开教坊司的事情,给她也提了个醒,她要抓紧时间让陆今淮给自己也求一份脱籍文书才行。如果再在教坊司呆下去,她又谈何振兴沈家?
等着沈琉月梳妆好了,春草连声称赞:“姑娘,您实在是太美了,放眼这坊里,没有一个姑娘能比的上你的。”
“这是自然,那些个庸脂俗粉怎么能比得上我?”沈琉月高傲的抬起了下巴,对于今天拿下陆今淮势在必得。
见状,春草从衣袖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放在了沈琉月的手边,神秘兮兮的说了一句:“姑娘,您想让殿下对您言听计从,这个东西或许能助姑娘一臂之力。”
沈琉月疑惑:“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