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刻钟,张向西终于平静下来,又恢复了呆滞木然的样子。井慎与大志不敢再招惹他,又怕他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便将他铐在桌角上。之后两人一起离开审讯室。
推开郭局长办公室的门,井慎累到简直是将自己摔在了办公桌上。无力感贯通了他的血脉,让他觉得仿佛连睁开眼睛都要累死。
不一会儿,大志也走进来,手里多了一瓶覆盆子伏特加。他打开瓶盖,拿着酒瓶在井慎鼻子底下晃了晃。井慎强打精神睁开眼睛,大志高兴地像个孩子,喜道:“井队,你猜我在食堂发现了啥?”
井慎斜了他一眼道:“哪儿偷的放哪儿去。”
大志急道:“不是偷的,是郭局专门给咱留下的。”
井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重又趴在了桌上。大志扁了扁嘴,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纸杯斟满,将一杯推到井慎手肘边,自己拉了条凳子坐在他身旁,默不作声地小口嘬酒。
井慎睁开眼见大志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抓起手边的杯子举起来示意碰杯。大志喜不自禁,杯子递过去碰了一下迫不及待地就往嘴里送。喝完咂吧一下嘴赞道:“好酒,真是好酒!”
井慎哑然失笑:“怎么你喝酒跟喝蜜似的?有那么好喝吗?”
大志故作高深道:“哎,你不知道,这喝酒啊,除了酒的品质之外,还要分在什么场合喝;跟谁喝。要不再好的酒也没啥滋味了。”
井慎听言哈哈大笑,但随即面色黯然下来。他想起了和于鹏飞、张景洪喝酒时的情形——好酒还在,能与他喝个痛快的人却离他远去了。想到此处,心中便怅然若失。
大志叫了声“井队”,才将井慎从思绪中拉了出来。井慎端着酒杯却不喝,看着大志将杯中的酒喝了个精光。当大志放下杯子时,井慎突然问道:“和你一起去杀张向北的那个女的是谁?”
大志一愣,吞吞吐吐道:“你……你知道啦?”
井慎嗤笑道:“胖得跟熊猫一样,还能那么敏捷的,世界上除了你之外恐怕也找不到第二个了吧?”说完这句脸色一变,厉言道:“是不是张景洪派你们去的?”
大志慌道:“井队你别生气啊!这个事儿……不是我不想说,是……是我不能说。”
井慎怒道:“你算算多少人牵扯到这件事里去了?你们是不是要所有人都死光了才肯说?”
大志犹豫了半天才扭扭捏捏地开口:“井队,我今天跟你说了,以后张局问起来可别说是我泄的密。”说完此话一想不对,这么说不就承认了张景洪是幕后操手吗?想到此处赶紧捂住了嘴。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悔时已晚了。
井慎笑道:“哈哈,张景洪把任务交给你的时候就应该给你嘴上安排个把门的。”
大志嘴一扁,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道:“我就说我干不了这活儿!”
井慎摆摆手道:“既然说了就说浑全。张景洪为啥派你们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
大志回道:“张局主要是让我们保护你的安全。但是我们侦查后发现张向北想把你干掉,所以就早你一步来到王允家保护你。没想到你竟然把张向北当成了王允,我们情急之下只有暴露自己引起你注意,再找机会把你救出来了。”
井慎双眉紧锁道:“原来你们的任务根本不是杀掉张向北,只是保护我而已?”
大志点点头续道:“谁知道你把我们当成了敌人往死了打!我们打不过你,只有先撤退,远距离保护你了。”
顺着大志的话联想下去,他们回到局里以后将事情报告给张景洪,才使得张景洪隔日能够及时救井慎脱身,而不是在自己身上装了什么跟踪设备。这么说来,一切都是张向北的阴谋:他杀掉自己不说还差点让自己与张景洪为敌!想至此处,井慎极为汗颜:连瞎好都分不清楚,遑论端掉张氏集团呢!
大志此时又自斟自饮了一杯,已经微微有些醉意,开始放肆起来。他搭着井慎的肩膀道:“井队,要说这就是你不对了,张局左右想的是你,不让你牵扯到这件事里完全是想保护你。你咋好赖不分呢?”
井慎抖了抖肩膀嗔道:“爪子拿开!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全呢。那女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