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慎在这92页中实在看不出与刘文汐之死有关的任何信息。恍然间怀疑是不是自己过于敏感了?人家看书看烦了,随意在页码上一画,自己竟当成大事研而究之。再者如果这五角星的标记根本不是刘文汐所画呢?想到这里,他愈加恼起刘文汐来:你说你好好地把真相告诉我,让我替你伸冤就罢了,何苦这样折磨我这一介武夫呢?
又咬牙坚持看了几页,图书馆的工作人员已经进来催了。井慎看了下表吓了一跳,自己居然在图书馆待了整整一个白天,这已经打破了他看书的最长时间记录。于是感慨上学时间如果有这番钻研的劲头说不定自己现在已经是个人物了。工作人员又催了几次,井慎看已经赖不下去了,就在纸上抄了这本册子的书名、作者、以及那个边沿被画上五角星的“92”便匆匆离开。
井慎随着人流从大门鱼贯而出,看着这些借由书籍答了疑解了惑的人个个轻松自足,再想自己脑中如便秘一般淤塞不通竟隐隐生出嫉妒来。他生着无名气闷头走在街上,走了一会儿抬头一看自己竟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巷子里面去了。此时无名火更甚,直烧得他想挠墙。他自知这是人格分裂初期的表现,常常一股无名火上来,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想到此处他方才闭眼长吁一口,逐渐定住了神。
正当井慎返身向回走时,突然看到前方巷道正中央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个黑影来。他暗自纳闷,又往前走了两步,但见那个黑影一动不动地立着,仿佛正是等着自己。井慎停住脚步,看其动静。只见那影子一动不动,正如暗夜中的鬼魅。井慎顿觉一阵莫名的寒意由下而上袭上来,忙转了方向躲在了身边一户人家的屋檐下。再次探头看去,那影子还是一动不动。随即自己为自己宽心,只暗道那个影子只是个石像或者一件忘记收的衣服而已。这般想了一阵,胆子也大了起来,便径直朝那影子走去。岂料还没走两步,那黑影突然动了一下。井慎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就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突然间,那影子竟然往前进了一步。井慎吓了一跳,大喝一声“谁”。黑影并没有搭腔,竟猛地冲了过来。井慎猝不及防,心一紧,转身撒腿就跑。
摸黑跑了一阵,只听“咣”一声,井慎自己还没闹清是怎么回事,瞬时头上便一阵剧痛。原来自己只顾闷头跑,竟跑到了一条死胡同里,周围乌漆抹黑也辨不清前方的路况,就一头撞在了墙上。井慎捂着鼓起一个大包的额头仔细听着身后,竟一丝响动都没有。想来那黑影并没有跟上来。正待松一口气,身后冷不丁飘出一个沙哑的声音:“日记呢?”井慎被这声音吓得三魂去了两魂,差点跳起来。此时那个沙哑如在炒锅里挥动铲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把日记交出来。”井慎仔细一听,这人的声音好生熟悉,好像不久前在哪里听过。再仔细回忆,心中便已了然:这不就是那个怪司机吗?
井慎想起这人有枪,便不敢造次,乖乖答道:“日记不在我身上。”话音刚落,只觉得脑后发凉,便知道怪司机已亮出了家伙。怪司机只道简单的两个字:“在哪?”井慎突然脑筋一转,简直未来及想便脱口而出,说道:“在我一个朋友那里。”不知道为什么,怪司机问起日记在哪儿,井慎脑中第一时间竟映出于鹏飞的样子来。怪司机又问是谁,井慎则说出于鹏飞的名字。
实际上井慎这么做是有一番心理因由的。自从他手上沾了于鹏飞的血,怀疑他跟神秘人有关之后,心里就一直有个疙瘩,潜意识中相信于鹏飞,但是应激障碍症又使他异常敏感,草木皆兵。所以他急于打开一个出口,证明于鹏飞有罪或无罪,才能摆脱这种纠结的状态,逃离为自己设的魔障。
怪司机的枪抖了一下,久久没有作声。井慎心中一沉:看来于鹏飞确实跟此事有关!
此时,怪司机将枪口渐渐往下移,对准了他的大椎,再道:“说实话!”怪司机这句话正中井慎的圈套,已然表示怪司机能够肯定日记根本没在于鹏飞手中,证明于鹏飞和他果然有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