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妖精接过井慎手中的钥匙时,发现他目光呆滞,像脑神经阻滞的植物人。赵妖精见过凶巴巴的井慎,见过二皮脸的井慎,见过一本正经的井慎,却没见过活气儿全失的井慎,所以心中不禁害怕起来。
“你没事吧?”赵妖精探问。
“啊?”井慎被赵妖精一问才从恍惚中抽神出来。
“我说,你没事吧?”
“哦,没事。我先走了。”
井慎说完这句,便像一具僵尸一样抬起脚僵硬地向门口走去。
“真像个僵尸道长!”赵妖精摇头道。
其实赵妖精并不知道,井慎在档案室经历了怎样的15分钟!11月19日的勘验笔录是张景洪亲自写上去的,上面写着死者的姓名:刘文汐,死亡原因是自杀。除了笔录,袋子里还有一个戒指,金的,正面镶着一颗小小的钻,但背面却没有任何文字。
井慎粗略地看完袋子里的东西之后,只觉得阴风更冷,夜色更黑。他被自己最信任的三个人欺骗了。他们为什么这么做?这个叫刘文汐的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张景洪不让自己介入调查?吴映云为什么要撒那么蹩脚的谎言欺骗自己?于鹏飞为什么成为了他们的帮凶?他们三个为什么联合起来欺骗自己?这些被井慎自觉封禁起来的问题重新窜进他的思想之中,结成一柄利剑在他心里狠狠划上了一个巨大的血口。
井慎东倒西歪地来到家里,此时吴映云正在陪井月看漫画书。看到井慎进来,吴映云便怨道:“你咋才回来?”井慎没有回答,站在门口良久,两眼直楞看着她。吴映云心中已经有数,低头对井月道:“月儿乖,去你屋子里自己看。爸爸和妈妈要说悄悄话。”井月摇头道:“不去,我要听。”井慎走过用奶糖零食哄了一阵,才把她骗进自己的房间。
女儿被打发走了,井慎方才来到吴映云身边,正组织着语言,不料吴映云却先开口了:“你想问我前天发生的事?”井慎愣了一下,点点头。“不错,我骗了你。”吴映云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
“为什么?”井慎咬牙道。
“你那天凌晨出去以后,我担心你的安全,思前想后还是把你的行踪告诉了张局长。”
“你……”井慎气得脸发白,手指着吴映云说不出来话,镇定了一会儿之后,他方才说:“好,这个就算了。我非常能理解你的担心,也觉得挺对不起你的,但是那天凌晨发生的事你为什么要骗我?你还跟于鹏飞、张景洪合伙骗我!”
吴映云摇头道:“你还说你理解我,如果你真正理解我就不会问这样的问题。”
井慎疑惑道:“啥意思?”
吴映云走到窗前叹了口长气道:“井慎,自从你车祸之后,我就发现……你变了,变得让我害怕。白天你好好的,可一到晚上……”吴映云说到这里眼泪湿了眼眶,她轻轻拭去泪水接着说:“晚上一睡着,你就开始说梦话,刚开始只是模模糊糊念两句,后来变成大喊大叫。最近,你居然开始……”吴映云眼睛瞪得极大,井慎知道这是害怕的表现。
吴映云顿了顿,开始掩口抽泣。井慎给她倒了杯水,吴映云喝了水,接着说:“最近,你开始梦游。你从卧室走到厨房,拿了水果刀放在自己的枕头底下,我怕吓到你,等你回到**再把刀放到原处。天天如此。我每晚都睡不着觉,害怕你哪天要拿着刀……我想都不敢想……”吴映云哽咽着无法再继续说下去。井慎自己也是十分震惊,他不知道睡在自己身边的妻子每晚都要经历一次这样的恐怖,而这恐怖的来源竟是自己。他心中充满内疚,走过去轻轻搂着妻子的肩膀道:“别说了,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不问了。”
吴映云却将井慎的手从肩上拿下来,眼神变得坚毅起来。“不,既然说了,就说个明白。省得你胡思乱想。”她深吸一口气,接着说:“我去咨询李医生,他说你因为长期和暴力事件打交道,目睹了太多血腥,心理有了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