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故意停顿了足够长的时间,直到掌声渐止,他才继续说:“今天能来到这里,我非常高兴,三中是……”
“嗡——”
一阵啸叫声从幕布中钻出来,众人纷纷发出一声低呼——这声音实在太刺耳了!
只见李峰皱了皱眉,在话筒上敲了两下,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众人立刻明白过来,话筒大概是坏了。
此时镜头切换成大全景,主席台上的校领导乱作一团,纷纷抻着头向台下喊着些什么。
靠近摄影机的一名男老师喃喃自语道:“好像停电了。”
他的判断是正确的。画面中几个电工打扮的人奔至电箱旁边,打开盖子修理供电设备。
李峰站在台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十分尴尬。好在副校长及时给出解决方案,吩咐台下的老师拿蓝牙话筒过来。
而后,画面中出现一名男老师,他扒开人群,诚惶诚恐地捧着话筒准备递给台上的领导,可唯一通往主席台的楼梯却被那几个电工挡住了。副校长急忙打手势,让他绕到台下,将话筒扔上来。
男老师会意,来到主席台最左侧,那里正是谢磊站着的地方。主席台上的众人之中,只有李峰离这个位置最近。他三两步来到台子边沿,示意男老师将话筒扔上来。后者抛起话筒,李峰去接。然而,所有人做梦也没想到,接下来的一幕竟成了他们挥不去的梦魇。
李峰半截身子探出主席台,这本来就是个非常危险的动作。加上他为了成功接到话筒,脚尖更加用力,被硫酸盐泡过的水泥承受不了这样的压强,于是突然分崩离析。李峰一个重心不稳,径直摔了下去。
谢磊手中的旗杆是用空心钢材制成的,顶端是个尖锐的三角锥,一副肉身掉在上面,其结果可想而知。旗杆从李峰的后脑扎入,从口腔穿出,血液和部分脑组织顺着旗杆缓缓流了出来,他甚至叫都没来及叫一声便一命呜呼了。
观看视频的警员出奇一致地别过脑袋,发出生理不适的暗乎。纵使见过的尸体也不少,但是死状惨成这样的,大家也还是头一回看见。
迟昶将视频快进了一下,跳过血腥的画面,而后双手撑在桌沿上,朗声问道:“有谁看出点什么来了?”
一时间,现场噤若寒蝉。
迟昶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失望地叹了口气。
“好吧,视频我会拷贝下来发给你们,大家回头再仔细研究一下,有什么发现及时跟我汇报。”
“那个,领导……”
人群之中有人举起手来。
迟昶循着声音将目光移了过去,发现是陈鹭白。
“小陈,你发现什么了吗?”
陈鹭白扭扭捏捏地站起来,右手绞着衣角,蚊子叫一般说:“能不能把视频退回到3分12秒?”
迟昶依言照做。
画面来到操场停电之前,校领导讲话的时候。
陈鹭白指着右下角的谢磊说:“这个旗手的站位有点怪。其他人都是相隔两米左右,右手拿旗杆;而他和旁边的同伴之间的距离却只有一米左右,而且他是左手拿旗杆。”
她一眼就看出端倪,这立刻让迟昶对她刮目相看。他微微颔首表示肯定,并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陈鹭白索性离开座位,来到迟昶身边拿起遥控器,将视频跳转到10分56秒。
画面中,那位拿着话筒的男老师来到主席台前,欲上楼梯却被电工挡住。陈鹭白按动遥控器,画面开始一帧一帧地播放。
“由于通往主席台的道路被电工挡住,迫使男老师取消走上主席台,将话筒交给李峰的计划,转而来到主席台下。但在这时,他又遇到另一个阻碍。”
迟昶打开红外线笔,在李峰面前的讲桌上画了个圈,补充道:“大家也都看到了,李峰摆着一排讲桌,如果男老师从讲桌下扔话筒,李峰大概率会因为讲桌的阻挡而接不到。”
“是的,”陈鹭白点了点头,按下快进键跳转到男老师来到谢磊身边时的画面,“所以他才会绕远路,去谢磊那里,因为谢磊靠近主席台左边最角落的位置,那里没有讲桌。”
她话锋一转,继续说:“但可疑的是,为什么唯独谢磊的站位跟别人不一致呢?是刻意的,还是巧合?”
吴良冷笑一声:“也许那孩子只是比较特立独行罢了,你的分析误导性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