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孝贤结拜干哥的大儿子已经长大了,干哥要盖房准备给儿子娶媳妇,但还差几百元钱买建房的材料。他在村里及亲戚家只借了200多元钱,钱还不够。他知道这位妹妹也很穷,只是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才开口向她借钱。干哥在给甄孝贤说起借钱的事时,很难以为情。甄孝贤心里很明白哥哥的无奈,但她自己确实没有钱。如果回绝了,又觉得对不起哥哥,就对他说:“哥,你别着急,我去想想办法。”
饮水思源不忘本,知恩图报记在心。这是甄孝贤一生做人坚守的准则,现在经济条件比原来稍微要好些了,她给干娘又做了一身衣服和一双布鞋。石彭氏看到女儿给她做的布鞋倒是很高兴,老人是尖尖的小脚,年纪大了,走路抬腿不利索,脚尖最容易踢破。当看到女儿又给她做了一身新衣服,就有些不乐意了。老人对她说:“心爱,古人说六十不造屋,七十不制衣。你又给我做这么好的衣服干什么?上次你给我做的那一套衣服还放在那里没有舍得上身呢!”
“妈,前些年孩子都小,经济上确实有些困难,我对您没有好好地尽孝道。现在孩子都大了,我家的日子也慢慢好起来了,给您做身衣服是应该的。六十不造屋、七十不制衣那是古人的说法。您身体这么硬朗,再活一二十年都没有问题。您穿上让我看看,不知道合适不。”
“我再活一二十年?那不成精了!听你这么说,我就穿上让你瞅瞅,难得你一片孝心。”老人说这话时,脸上露出了微笑。
石彭氏穿上新褂子后,用右手轻轻地往下抚了抚衣服的前襟,高兴地说:“合适,正合适。”
“心爱,你是苦尽甜来。想起几个外甥小的时候,你日子过得真的不容易。”
“妈,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感谢您对我的帮助。”她刚说完,老人听到这里有点不高兴了,她噘着扁扁的嘴对甄孝贤说:“心爱,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是我什么人?你是我姑娘,我们是一家人,你不应该给我说这样见外的话。母亲帮助姑娘,那是应该的,我不是为了要你的感谢!”
甄孝贤看到老人真的有些生气了,连忙用道歉的语气说:“妈,是我说见外话了。”老人脸上这时才由阴转晴,她只是笑着用手指点了点甄孝贤,什么话也没有说,到伙房做饭去了。
甄孝贤自以为,这些年来,对干娘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没有忘恩负义,根本谈不上是孝敬。因为她始终没有忘记,在她最困难的时候,这位老人对自己无私的帮助。自己所做的这些,都是很平常而又应该做的分内事,离孝敬还相差很远。
吃完饭,甄孝贤与母亲谈到哥哥找她借钱盖房屋的事,她给干娘说起这事的本意是:哥哥这忙她一定要想法帮,如果她能找人借到钱,那算是给哥哥解了难。假若自己尽了力还是借不到钱,让干娘给哥哥说明情况,让哥哥不要怪罪她。
人只有先把心交给别人,别人才会把心交给你。甄孝贤虽然与结拜的干娘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她多少年来是把这位老人视为自己的亲娘。所以母女之间的交谈,双方都没有任何的戒备和隐藏。
老人悄悄地对她说:“心爱,你别着急!我去年卖猪的一百多元钱还没动,你拿一百元钱去借给你哥。”
老人明知儿子盖房缺钱没有给儿子借,而要给干闺女说,从这件事可以看出,甄孝贤在老人心中的位置。这种信任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在天长日久的相处中积淀起来的。
两年后干娘去世,也许是老人在临终前没有来得及给儿子说起此事。也许是怕她死了以后,这死无对证的事,假若干闺女不承认,兄妹俩会为这事闹矛盾,所以干哥根本不知道母亲借钱给妹妹的事。
老人在临终前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向儿子说起这事,现在只有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