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她没有让儿子去上学,而是带着他到镇上去找那个骑三轮车的人。那人骑三轮车的人看到这个小孩又来了,并且还有一位大人陪着,以为事态严重,骑着三轮车拼命地往前跑。
甄孝贤一边追,一边喊:“师傅,你不要跑,我是来给你退钱的。”
那个骑三轮车的人此时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女人在后面追着喊,路边不知情的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怪丢人的。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半信半疑地放慢了速度。
甄孝贤小跑到他跟前,气喘得像拉风箱一般急促。她向那位骑三轮车的人喘着粗气叙说了事情的原委,并以道歉的语气说:“师傅对不起,是我没有把小孩教育好,这么小就干这种讹人的事。”
“小孩子不懂事。再说他没有讹我,讹我钱的是那个比他大的男孩子。这位妹子呀,你的家教真好。有你这样的母亲,你这孩子将来不会差。但我确实把那孩子的脚压了,钱我不要了!”
“那怎么行!我带他来不仅仅是给你退钱,是要让他从小就知道,他们做这样的事是要不得的。那孩子的脚确实是被三轮车压了,但并没有肿,是他在袜子下面垫有棉花。”
临走时,她对儿子说:“快给这位伯伯认个错。”
梁四维犹豫了一会以后,对那个骑三轮车的人说:“伯伯,我错了。”
在回家的路上,甄孝贤还是不失时机地对他进行教育:“这个事要是让你父亲知道了,肯定要打断你的腿。你在外面做了错事,是你主动说出来的,我就不打你了。不过你要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不让你去上学,还要急着带你来退钱吗?人犯了错,就像扎在手里的刺,应该马上拔掉它。不然会痛,有时还会化脓。你今天讹了别人的钱还给了他,就是拔掉了你手上扎的刺。你还小,在家庭生计上帮不上大人的忙不要紧,但要懂事,不给我在外面惹祸,这就是好孩子。你跟好人交往,可以学好。经常跟不好的小孩在一起,慢慢就会学坏。
“梁秋岩干这坏事,他事先没有跟我说,我也根本不知道他在袜子下面垫有棉花。”梁四维给母亲说这话的意思,是在为自己开脱。
“他这么小就学会了讹人,长大了还得了,以后你不要再跟他在一起玩了。意外之财,易生意外。自己的东西要看守好,不是自己的东西一点都不能要。今天你们是去讹人,如果你与梁秋岩是去偷了别人两元钱,我就要剁掉你两个手指头。”
“妈,我怎么会去偷别人的钱呢。老师教育我们,偷别人的东西是最可耻的。”梁四维显然对母亲说的这一句话是反感的,但他又不敢公开对抗,只有以这样的方式,反驳母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母亲的言行对于孩子的影响力,犹如一股向善向上的力量,将影响孩子们的一生。
梁四维后来在人生的道路上行得正,走得稳,与母亲从小对他的严格教育有着很大的关系。
甄孝贤有一个多月没有来月经了,**胀痛,乳晕颜色加深,**明显突出,有时还伴有恶心。她凭着已是两个孩子妈妈的经验,知道自己又怀孕了。
怀孕到四个月的时候,感觉稍有胎动。这虽然是女人的特殊时期,农村人没有城里人那么娇贵,平日里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只有到生下了小孩,才能休息一个月。
这天下午生产队放工后,全家人趁着天还没有黑,都到自留地里去翻地,准备要种点芥菜。这种菜只要种得好,一棵可以长到十几斤,腌成咸菜后,贮存在泡菜坛子里可以吃上大半年。
傍晚,西沉的残阳铺洒在大地上,附近的山峦慢慢地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一家人直到天完全黑了以后,才扛着锄头回家。
人和动物是一样的,太阳刚刚升起,就开始寻觅食物。甄孝贤虽然身怀有孕,还是跟平常一样,在晨曦中迎来新的一天,在劳累和忙碌中送走晚霞。
这天早晨,太阳行走在乌云间的空隙里,洒下了一缕缕的阳光。不一会就下起了大雨,生产队没有出工。
雨后的天空,无比澄澈明净,仿佛一切事物都可以重来,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他们一家趁着雨过初晴,又到自留地里去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