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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德说:“……我在读《拿破仑征埃及记》,这是天天随从他的布里安(1)写的。……可以看出,拿破仑之所以进行这次远征,是因为这段时期他在法国没有什么能使自己成为统治者的事可干。他起初还拿不定主意,曾到大西洋法国海港检阅军舰,看看可不可以去征英格兰。他看出这不行,于是决定去征埃及。”
我说:“我感到惊赞的是拿破仑当时那样年轻,却能那样轻易地、稳当地在世界大事中扮演要角,仿佛他早有多年实践经验似的。”
歌德说:“亲爱的孩子,那是伟大能人的天生资禀。拿破仑摆布世界,就像胡梅尔(2)摆布他的钢琴一样。这两人的成就都使我们惊奇,我们不懂其中奥妙,可是事实摆在眼前,确实如此。拿破仑尤其伟大,因为他在任何时候都是一样。无论在战役前还是在战役中,也无论是战胜还是战败,他都一样坚定地站着,对于他要做的事既能看得很清楚,又能当机立断。在任何时候他都胸有成竹,应付裕如,就像胡梅尔那样,无论演奏的是慢板还是快板,是低调还是高调。凡是真正的才能都显出这种伶巧,无论在和平时期的艺术中还是在军事艺术中,无论是面对钢琴还是站在大炮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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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德接着很高兴地说:“可是你得向我致敬。拿破仑在行军时携带的书籍中有什么书?有我的《少年维特》!”
我说:“从他在埃尔富特那次接见中可以看出,他对《少年维特》是仔细研究过的。”
歌德说:“他就像刑事法官研究证据那样仔细研究过。他和我谈到《少年维特》时也显出这种认真精神。布里安在他的著作里把拿破仑带到埃及的书开列了一个目录,其中就有《少年维特》。这个目录有一点值得注意,所带的书用不同的标签分了类。例如在政治类里有《旧约》《新约》和《古兰经》,由此可知拿破仑是怎样看待宗教的。”
(1) 布里安(LouisAntoineFauveletdeBourrienne,1769—1834),法国传记作家,写过从拿破仑执政到复辟时期的《回忆录》十卷,一八二八至一八三〇年出版。
(2) 胡梅尔(JohannNepomukHummel,1778—1837),奥地利音乐家,莫扎特的徒弟,魏玛宫廷乐队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