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无缘无故去杀人的,放心。我觉得,这样挺好玩的。”
“等你感觉不好玩的时候,什么也晚了……”吴岳摸一把家飞的肩膀,站起来,出门招呼服务员上菜,回来坐下,蔫蔫地摇了摇头。
“我觉得你还是得想办法出国,总这样下去早晚……知道我为什么不说那个字吗?”
“哪个字?不就是死吗?”家飞轻蔑地矜了一下鼻子,“我早就看到了我的前景,没什么,一颗子弹,指头大的一个洞。”
“不想出国了?”
“想。哪能不想呢?我跟金哥谈好了,从海上走不出去就走旱路,拿到足够的钱,我们先去缅甸。”
“金哥那么野的路子,难道就不能先去香港或者澳门?”
“那些地方出不去……你别管了,我有我的打算。”
“那好……需要多少枪?”
“两把。”
“行,”吴岳给长生打电话,吩咐了几句,摸着家飞的肩膀说,“你去找长生,枪在他那儿……我就不留你了。”
家飞站起来,把脸别到一边,默默地抱住了吴岳。
吴岳能够感觉到家飞在哭,只是不知道他是否流了眼泪,静静地让他抱。
家飞的胳膊用了用力,猛地撒开:“我走了!”
吴岳没有看见家飞的脸,他只看见家飞壮硕的身板在门口一晃,不见了。
吴岳的鼻子瞬间酸了,恍惚意识到自己也许再也见不到家飞了。
下过一场雨,街面上突然就铺了一层落叶,整座城市因为被雨洗过而显得非常清隽,少了树叶的树枝,鹿角一样美丽。
袁英没有吹牛,砍人那事儿平平淡淡地过去了,就像一阵风掠过湖面,微皱一过,湖面平静如镜。
东子顺利地从李老板那儿拿到了三十万块钱,崭新的票子,晃得吴岳一阵眼花。
送下钱,东子又跟吴岳提起他想要回市场那事儿,吴岳没有跟他罗嗦,只说了俩字:不行。
东子走得有些失落,悻悻地丢下一句话:“等我回来,我自己开辟新战场。”
吴岳没把这句话当成一回事儿,他的心思全用在袁英那儿了,他准备尽快地让袁英跟路辉来一场生死大战。
在这之前,吴岳打听到路辉把抓袁英这个任务安排给了一个叫狄玉的人。
狄玉是个跟王四宝年龄差不多的老混子,为人耿直,脾气火爆,是一条拿得起放得下的硬汉,路辉手下那些最能打的人,几乎全是狄玉的手下。吴岳分析过狄玉的性格,感觉他只要想弄谁,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吴岳想,狄玉掌握着路辉的大部分“人才”,与袁英交上手,肯定会两败俱伤,那样,路辉的实力将会大减。吴岳也知道,袁英现在已经不再躲着路辉的人了,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市场上,只是身边总有几个兄弟跟着。
来吧,让我先给你们加一把柴禾……可是吴岳的计划还来得及没实施,袁英的翅膀就硬了起来。
袁英先是对外宣扬“市场管理中心”被他给承包了,让那些业户感觉他才是这个市场的老大,然后开始走上层路线。
袁英通过吃吃喝喝笼络与工商、税务等机关的管事儿的,然后大肆散钱,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收编”了那些管事儿的,并与他们形成了良好的利益关系。最让吴岳感到头疼的是,袁英利用那些人的关系,挂靠上了几个警察,一般小事儿袁英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当吴岳意识到袁英发展得过快,想要加紧自己处置他的步伐时,富顺冷不丁绊了一下他的脚步。
那天晚上,张锋夜总会的“妈咪”英子给吴岳打电话,说她有要紧的事情要对吴岳说。
在英子的办公室里,英子先是涕泪交加地诉说了现在干她这一行的难处,最后说,富顺简直不是人,自己玩小姐不花钱不说,还让他的兄弟也那样,小姐们受不了他们的折腾,走了一大半。吴岳安慰她说,那你就再招,现在找不到工作的姑娘遍地都是,来这里工作既轻松又赚钱,还怕招不起人来?英子说,哪有这么简单?你知不知道有个成语叫狗猛酒酸?经过英子的一番解释,吴岳理解了这句成语的意思,说,你放心,不出一个月我就让这群“狗”离开那里。英子高兴了,搂着吴岳的脖子就亲,把吴岳亲得浑身起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