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亭因春秋时期越王勾践在此(漓渚镇渚兰山)种兰而得名,上午在府山上也经过一处越王兰园,看来勾践对兰花情有独钟。但兰亭绝不是一个亭子,而是缘于古代的驿亭制度。最开始设立是用于传递公文,所以是官办的,而且是军事化管理。春秋时就设有邮置,到了秦汉便完善了,出现了长亭和短亭,所谓十里一长亭五里一短亭。文人认为长亭这个长度用于分手正合适,所以送友送到长亭就不再送了。
其实,古代的贵族除了喝酒、狩猎外,没什么消遣,顶 多再听听音乐,看看歌舞。像勾践这种没事儿种兰的人,应该属于比较有追求的。但是兰花和兰草有很大不同,日本作家青木正儿在他所著的《中华名物考》中有详尽的说明。他说,秋季七草之一的泽兰,就是本草家即药物学者所说的兰草,唐代以前的文献中所见的兰就是这种草,因为此草的叶比花更香,阴干后香气更加强烈,所以夏天把它挂在家里能除去恶臭,其香气可以持续二十多天。现在叫做兰的草指的是兰花,是宋代以后才变得有名的,这种草只有花有香气,叶不香。三国时代陆巩对《诗经》的动植物所作的注中关于兰这种草有如下说明:“兰,香草,其茎叶似药草之泽兰,只是叶宽,茎节长,节中赤红,高四五尺,可入于化妆粉,或者放入衣类或书籍中可避蠹鱼虫。”
梁时陶弘景在《名医别录注》中做了不同的说明:泽兰多生下湿地,叶微香,可煎油及作浴汤。亦名都梁香。今山中又有一种甚相似,茎方,叶少强,不甚香。此非泽兰,而药家乃采用之。
到了北宋时期,黄山谷在一篇题为《书幽芳亭》的文章中,把近世所谓兰即兰花看作古时《楚辞》中所咏的“兰”及“蕙”,论其优劣,进而对二者做了详细说明。到了南宋,园艺大为流行,南宋末叶理宗的绍定六年赵时庚编撰T《金漳兰谱》,淳祐七年王贵学撰写了《王氏兰谱》,各自留下五十来种伪兰记录(加上在此之前南宋的陈傅良著的《盗兰说》),兰蕙之争才算告一段落。但谁也没说清楚当年勾践种的是兰花还是兰草。
《瓮牖闲评》有这样一段,从中看能出当时人们争论的激烈程度:《事物纪原》载:“兰香本名罗勒,后避石勒讳改为兰香,至今已为然。”然春秋时郑文公有贱妾燕姑,梦天使与己兰,且曰:“以兰有国香,人服媚之如是。”故生穆公而名之为兰,《事物纪原》何以谓先名罗勒耶?而沈存中《忘怀录》又谓兰有两种,黄花者最香,红者次之。然兰皆是紫花,无黄、红二种,未审存中将何者为兰也。
司马相如赋云:“蕙圃衡兰。”颜师古注云:“兰即今泽兰,别是一种花,非兰也。”
嵇康《养生论》并《博物志》云:“合欢蠲忿,萱草忘忧。”自古以为二花。
《长物志》是这么说的:兰,出自闽中者为上,叶如剑芒,花高于叶。《离骚》所谓“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茎”者,是也。次则赣州者亦佳,此俱山斋所不可少,然每处仅可置一盆,多则类虎丘花市。又有一种出杭州者,曰杭兰;出阳羡山中者,名兴兰;一干数花者,曰蕙;珍珠、风兰皆不入品。箸兰,其叶如箸,似兰无馨,花草奇种。金粟兰,名赛兰,香特甚。
现在的人没古人那么较劲,对兰花的理解比较宽泛,坊间流传的兰谱中居然有二百八十二种兰花。
兰亭真正出名是因为东晋王羲之《兰亭集序》,另外还有曲水流觞等弱智游戏(当然,任何游戏都很弱智)。四年前我跟荣岩来过一次,在一家小馆喝黄酒大醉,所以这次就懒得进去了。小郑和小姚俩人进去转了一圈,小郑和小姚是同学,学的是古画修复专业,所以对王羲之比较感兴趣。上午我们爬府山时,小郑便单独去了越城区西街的王羲之故宅,回来后表示非常失望,他本以为能看到王羲之的真迹,哪怕是古代拓本。
从二OO八年以来,故宫每年四月到六月都会在武英殿举办一场故宫藏历代书画展,展品中便有《兰亭序》卷(传唐褚遂良摹本),此外,还有欧阳询的《卜商读书帖》页、卫贤的《高士图》卷和米芾的《珊瑚帖》页等,刚开始还去看,但后来发现展来展去都是一些旧藏,当然,也收藏了一些,但是太富争议,比如,索靖那幅绍兴本《出师颂》。据米友仁跋,多定为隋贤书,也有人认为是南朝梁萧子云写,乃至唐人作。另外,《写生珍禽卷》和《研山铭》争议也很大,后来故宫在这方面就变得格外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