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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8月03日 作者:张弛

1.玉飞凤

从苏州到无锡相距六十多公里(以高铁站计),乘坐高 铁十三分钟就到了。因为起得早,我不停提醒自己,千万别在高铁上睡着了,很可能在打盹的工夫就坐过站了。

出了车站就下雨,本想先在蠡湖公园附近住下,但周边的酒店全都客满了。于是直接打车直奔鸿山镇去看鸿山墓群。春秋时期,无锡本来属吴,周元王三年(公元前四七三年),越灭吴,无锡属越王。玉飞凤是二OO八年在鸿山出土的,后来成了无锡市市徽。我比较好奇,在这之前无锡没市徽吗,如果有的话又是什么呢,该不会是无锡排骨吧。

鸿山遗址博物馆的门票五十块钱一张,我们到的时候才八点二十,而博物馆九点钟才开门。此时的雨越下越大,我只好在出租车里等着。鸿山遗址是春秋战国时期长江中下游地区吴越文化的墓葬类遗址,分布范围七点五平方公里。遗址范围内有一百零八个墩,初步勘测确定春秋战国时期大型土台、土墩五十一座。在已挖掘的七座土墩墓中,出土了众多文物。其中以邱承墩最为著名,博物馆就是在邱承墩墓遗址基础上修建的。仅在这一座墓中,便出土礼器、乐器、玉器等一千余件,包括三只玉飞凤(在正佩中位于璜与璜或环璧与环璧之间,与它们一起出土的,便有玉璜和玉璧),一些琉璃珠和琉璃管,一个琉璃蜻蜓眼以及琉璃釉盘蛇玲珑球。

蛇是春秋战国时期越国的图腾,这个玲珑球由八条盘在一起的蛇构成,它们首尾相衔,身体和头都向上昂起。整个球体涂着红彩,上面饰有点状的蓝色琉璃釉,是越国最高规格的随葬器物,这也是国内首次发现的战国早期的低温琉璃釉陶器。

展品中有一件龙纹玉覆面相当奇特,除了四个S形的龙 纹外,中间由一个十字贯穿,看上去很像古罗马军团使用的盾牌。之前从没看过类似的物件。至于那三件玉飞凤(实际上是玄鸟),虽然雕工很细致,但玉质属于地方玉,但这也很正常,那个时代和田玉还没有大行其道。但凤鸟并不是越文化所独有的,天命玄鸟,降而生商,殷墟妇好墓就出土过一只凤鸟,跟鸿山墓出土的这三只凤鸟相比,无论从体积上还是从玉质上都属上乘。

有两个更好的例子,西安和甘肃的武威,都是用当地的文物作市徽。西安是大雁塔,一说都知道;武威的马踏飞燕更是尽人皆知,它不但是武威的市徽,还成为中国旅游的标志。宝鸡有没有市徽搞不清楚,但是它们的中心广场有一个金闪闪的凤鸟雕塑,让人觉得所谓凤鸟在古代不过是鸡的一种。这么说不是小看鸡,恐龙就是鸡变的。

那么,所谓凤鸟到底是什么鸟呢?反正不是现在说的凤凰,有人说是燕子,还有人说是鹰,一言以蔽之,就是神鸟。其形似鸡,其鸣如凤。最早出现在良渚文化出土的玉琮上,二里岗时期的青铜器上也出现过变形的鸟纹。到了商代中晚期,凤鸟的意义已经十分明确了,凤鸟的出现表示圣王将要出世(或者表示君主圣明,而天下依附)。但凤鸟和凤鸟之间也是有区别的,有一种叫重明鸟的凤鸟,每只眼睛里有两个眼珠子。还有一种鸾鸟,睹镜中影则悲(见《异苑》)。

展厅里有一部分介绍春秋时期吴人的生活习俗,都是跟水有关,比如龙舟竞渡和游泳。解说词说,吴人长期生活在水乡泽国,特别善于游泳,而且不分男女,同川而浴(《尚书大传》卷四)。有一次,白公问孔子:“如果用石子投入河中,将会怎么办呢”孔子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吴地善于游泳的人可以没入水中把石头取出来。”(《列子》说符篇)。而龙舟竞渡最早发源于吴地。据《吴越春秋》和《荆楚岁时记》记载,龙舟竞渡“起于勾践,盖悯子胥之忠而作。事在子胥,不关屈平也”。

另外还有一则拔河的介绍也很有意思,说拔河最早发源于楚,原是楚国训练水师的“牵钩”活动,即用钩子将敌船拉近,训练的目的是为了伐吴。流入吴地后发展成一种游戏。至南北朝时逐步从水上移至陆上。

春秋时期吴地流行《弹歌》:断竹、续竹、飞土、逐宋。“宋”,音肉,这里指禽兽。这首最古老的吴地歌谣,是春秋时期楚国善射之人陈音到越国游说时,传唱给越王勾践听的(《越绝书勾践阴谋外传》)。它描述了吴地先民砍竹,制弓,弹出土石,射杀禽兽的狩猎过程。

还有一首《渔父歌》:日月昭昭乎寝已驰,与子期乎芦之漪。日已夕兮予心忧悲,月已驰兮何不渡为。这首歌是吴国渔父所唱,眼看楚国追兵将至,渔父划着小船从芦苇丛中出来,把伍子胥接走了。后来才知道,伍子胥从楚国逃出来之后,先去的是郑国,然后才去的是吴国。去了吴国后,投奔的不是吴王僚,而是公子光。而且他逃出郑国的过程也没那么狼狈,据说他给郑定公和子产写了一封信挂在树林里,信里说了很多软话,子产第二天看到信(当然还有脚印和粪便),就不再追了。这当然是后话了。

展览还详细介绍吴越青铜剑菱形暗花纹饰技术、剑首同心圆技术和双色剑技术。

诸樊从梅里迁都到姑苏,一直也没闲着。根据《世本》 记载,太伯之弟仲雍继承了句吴国国君之位后,曾将都城从太伯所居之句吴(即梅里)迁至藩篱(吴之馀暨),第十九位君王寿梦又将都城迁回梅里,而且“寿梦立而吴始益大,称王”。之后,寿梦之长子诸樊接位,又将都城从梅里迁至吴(姑苏,即今苏州)。春秋时期吴越两国的都城总是迁来迁去的,似乎选址选对了,争霸大业就成功了一半。

据考据今无锡新区的梅村,就是太伯、仲雍奔荆蛮的定居处,也是句吴国早期的都城。无锡东南六十里的梅里平墟,被视为吴文化的摇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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