谏言:
爱情有种意义,叫做信仰。
只要你和世界还都美好
每个城市里的出租车司机都像一群沉默的耳朵,他们路过了偌大城市那么多不相干人的故事,是最贴近城市心脏的人。
但他们的故事很少被乘客翻开,这使我们常常忘了,那些安静聆听的人,往往才是这个世界最有故事的人。
有天坐出租车回家,路上遇到堵车。周围一片喇叭作响,那些焦灼的司机们似乎是指望在喇叭声里破开一条天路。我遇见的司机很淡定,在车水马龙的队伍里,他自若地喝喝水、听听电台,看看窗外路边正初亮起的霓虹,完全是把南二环当成了一个免费的大型停车场。他的安静感染了后座的我,我也渐渐没有了原地不动的焦急。
在等待的时间里,我接了个电话,是段思思打来的。她似乎是在感情里遇到了问题,沮丧地问我:“江朵姐姐,你说爱情有什么用?”我回答她:“爱情本来就不是拿来用的啊。”
司机很体贴,在我接电话时把电台的声音调得很小。我挂了电话以后,他突然转过头来对我说:“你说得真好,爱情真的不是拿来用的。”
那是一张非常年轻的面容,单眼皮下的眼神十分干净。
他叫小查。在成为一名出租车司机之前,他是在西安高新区上班的一名程序员。
他认识女孩是在医院里。
那年他有个朋友生病住院,因为关系不错,他经常去看他。那会儿,病房里还有对小情侣,男孩正在等待做心脏搭桥手术,女孩照顾他。女孩很细心温柔,病房里所有人都羡慕那男孩有这样的女友。
小查听朋友说,男孩似乎是免疫系统方面的问题,引发了很多连锁反应,在转进他们病房等待心脏搭桥手术之前,已经断断续续住院有一年多时间,是个老病号了。从他入院以来,他的小女朋友一直在身边照顾他,这医院里住院部的医生和护士都认识他们了。
因为小查去得勤,那女孩也认识了小查。她话不多,每次碰见,总是眉毛一弯,笑一笑低头走过。医院那样的地方,人们的脸上大都是愁苦的,女孩的笑容显得尤其明媚。
也许是生病的原因,男孩很暴躁,经常对着女孩发脾气,扔东西,冷着脸不理她。女孩默默地忽略这些,该干什么干什么,实在受不了,就出去转一会儿。也只是一小会儿,她又笑眯眯地回来了,小兔子一样蹦到男孩的床前。
小查那时候私下表示理解男孩。他或许只是想要她离开吧,不希望自己爱的人把最好的青春都浪费在一个病人身上。小查是这样想的,因为换作躺在医院里的人是他,他一定是这样想。
有一天,小查看完朋友往家走,离开医院的路上,在茂密栾树的绿阴下,他看到了女孩娇小的身影。他走在她后面,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然后就发现她其实是在打电话。电话那边应该是她很要好的朋友,女孩的声音和平时在病房里时不一样,有一种松懈放任的忧愁。她在电话里向她的朋友借钱,男孩的医疗费不够了。她向朋友请求不要把借钱的事情告诉男孩,怕他心情不好,他现在还不清楚他们的经济状况。
小查走在她身后,听着她糯糯的南方腔,突然很想走过去把她瘦小的肩拥在怀里。在那一刹,他突然发现他很想成为一个人的天,为她撑起一方世界,赶走忧愁。这种之前从未有过的感觉,吓了他自己一跳。
为了不让女孩发现他后感到尴尬,他离开她身后,走向了马路对面。
朋友的病情不算严重,很快就出了院,小查也就再没去过那个病房。但后来他每次上班路过那个医院的时候,常常会想起那对小情侣,不知道男孩的病怎样了,不知道女孩明媚的笑容背后是不是还那样哀愁。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面容,在不再见面以后,反而在他脑海里一点点越来越清晰起来。
有一次,他在地铁站碰见她。他下扶梯,她在旁边乘扶梯上行。地铁站人太多,小查转身去追她,已经找不着踪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