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新缠了绷带,前前后后几乎整个上身都缠满了。
她没亲眼看见,但是听军医说了。爆炸,枪击所致的伤口范围很大,肩膀、胸口、后背,几乎全是窟窿。
可他在看见她的第一眼,撑起身子,问的是——
“姐姐,你脸色怎么那么差?受伤了?”
宋辞鸢摇头,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压住那股翻涌的恶心感:“没,就是晕船。”
蒋丰年怔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起什么,眼底那点亮光黯淡了一瞬。
“晕船……”他喃喃重复,垂下眼,“我都听说了,姐姐你如今……有了身子。”
宋辞鸢张了张嘴,想解释。
可蒋丰年已经抬起头来,脸上挂着笑。
那笑容有些苍白,有些落寞,却是真心的,为她高兴的那种笑。
“好事。”他说,“是好事。”
他伸手去扯脖子上的东西——一根红绳,已经被血浸得发黑发硬,上面挂着一枚温润的,玉白的平安扣。
绳子太结实了,他扯了几下没扯开,手指抖得厉害。
宋辞鸢按住他的手:“丰年,别动……”
蒋丰年不听,固执地扯着那根绳,费力地抬胳膊,终于把它从脖子上取了下来。
他把平安扣递到她面前。
“这个……”他喘了口气,“是我进黑云寨时,大哥与我结拜,赠与我的。”
“我不懂料子如何,只是戴着它,好多次侥幸活下来。想来是个有用的。”
宋辞鸢看着那枚平安扣。
玉料算很不错的羊脂玉,用料扎实,被人贴身戴了多年,磨得温润光滑,还带着他的体温。
蒋丰年看了看脏污的红绳子,局促地用手指捋了捋,没有用。
结结巴巴地说道,“这绳子……你让人……去换一条新的。”
说起来,宋辞鸢在黑云寨那晚就见过这块玉。
从蒋丰年脖子上垂下来,烫在她皮肤上……
那时的绳子还很红,很干净。
而现在,沾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是救宋辞鸢留下的痕迹。
沉甸甸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分量。
“还是换红的。保佑你平安,保佑你……肚子里的孩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