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天哪,菲芘,别问我了。
人人都问我这问题,真让我烦死啦,”我说。
“有一百万个原因。
这是个最最糟糕的学校,里面全是伪君子。
还有卑鄙的家伙。
你这一辈子再也没见过那么多卑鄙的家伙。
比方说,你要是跟几个人在谁的房间里聊天,要是又有别的什么人要进来,而来的又是个傻里傻气的、王八样的家伙,那就谁也不会给他开门。
人人都把自己的房门锁起来,不让别人进来。
他们还有***那种混帐的秘密团体,我自己也是胆子太小,不敢不加入。
有个王八样的讨人厌的家伙,名叫罗伯特.阿克莱的,很想加入。
他一直想加入,可他们不让。
只是因为他象个王八,讨人厌。
我甚至都不想谈它。
那真是个糟糕透顶的学校。
你相信我的话好了。”
老菲芘一声不响,可她在仔细听。
我一看她的后脑勺就知道她是在仔细听。
只要你跟她说些什么,她总是仔细听着。
好笑的是,有一半时间她都懂得你***在说些什么。
她的确懂得。
我继续谈老潘西里的事。
我不知怎的兴致上来了。
“教职员里虽有那么一两个好教师,可连他们也都是假模假式的伪君子,”我说。
“就拿那个老家伙斯宾塞先生说吧。
他太大者请你喝热巧克力什么的,他们为人的确挺不错。
可他上历史课的时候,只要校长老绥摩进来在教室后面一坐下,你再瞧瞧他的那副模样儿。
老绥摩总是在上课的时候进来,在教室后面坐那么半个小时左右。
他大概算是微行察访什么的。
过了一会儿,他就会坐在那儿打断者斯宾塞的话,说一些粗俗的笑话。
老斯宾塞简直连命都不要了,马上露出满面笑容,吃吃地笑个不停,就好象绥摩是个混帐王子什么的。”
“别老是咒骂啦。”
“你见了准会呕出来,我发誓你一定会,”我说。
“还有,在“返校日”那天。
他们有那么个日子,叫‘返校日’,那天所有在一七七六年左右打潘西毕业出去的傻瓜蛋全都回到学校来了,在学校里到处走,还带着自己的老婆孩子什么的。
可惜你没看见那个约莫五十岁的老家伙。
你猜他干了什么,他一径来到我们房间里敲我们的门,问我们是不是能让他用一下浴室。
浴室是在走廊的尽头——我真***不知道他干吗要来问我们。
你知道他说了些什么?他说他想看看他自己名字的缩写是不是还在一扇厕所门上。
他约莫在九十年前把***那个混账傻名字的缩写刻在一扇厕所门上,现在他想看看那缩写是不是还在那儿。
因此我跟我的同房间的那位一起陪着他走到浴室里,他就在一扇扇厕所门上找他名字的缩写,我们不得不站在那儿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