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红烛好像感受到主人的心情一样,欢快的跳跃着。院子外面的人也徘徊止步,手里拿的点心盒和墨如沛的一样,那是迟暮的专属点心盒。
冬日里的第一场雪,迟来了。
次日一大早,杨玉潇就起来了,推开门阳光一下子打在了她的脸上,温暖的让她又产生了睡个回笼觉的念头。
不过很可惜,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打乱了,顾陌的突然到来让杨玉潇有些不适应,要知道这一个多月,除了墨如沛和墨白玖这两兄弟,就连杨言轩都不曾踏入她的雪院了。
“义父说,有事与你相商,你要是醒了,直接去找她。”顾陌低沉的话语,让人无端的觉得压抑。
杨玉潇嘴角扯出一抹浅笑,在这些外人面前,她还是要保持形象的,毕竟是寄人篱下,要是惹人烦的话,被赶出去可就不好了。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虽然不明白顾陌对她的态度突然转变的原因,一向心大的杨玉潇很快就被别的事情吸引走了。
比起顾陌,赫连久谦可难对付多了。
跟着顾陌到了赫连久谦的院落,一路上连个鸟都没见到。
心里升起了一股难言的冲动,杨玉潇凭借着一腔勇气来到了院落外,却发现顾陌这个家伙止步不前了。
“义父让你一个人进去。你,自己小心。”终还是放心不下,顾陌看向杨玉潇的眼神很复杂,复杂到就连杨玉潇自己都看不透了。
明明隔得那么近,却总感觉那么远,远到无法触摸。
杨玉潇唇边绽放出一抹微笑,对着顾陌服了一礼,然后离开,径直走向院落。推开屋门,还没来得及走两步,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入怀中,熟悉的药草香萦绕在鼻尖,久久不能散去。
还好杨玉潇这个家伙智商在线,一把将墨如沛推开,“墨如沛,你疯了,你不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还清楚呢!”
下意识的上榻上搜索那一抹身影,就看到赫连久谦坐在榻上摆弄着一盘残棋——死局。
“潇丫头会盘算,做的了下棋的人,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不知道怎么走了呢?”赫连久谦把玩着手里的棋子,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两个家伙。
如果当时他也能这么勇敢一些,会不会就不是这样的结局。
老死不相往来,死生不复相见。
放话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狠绝,可真到了对方受苦受难的时候,又忍不住跳出来帮衬着。
杨玉潇狠狠的瞪了一眼墨如沛,上前走了两步就被制止了,“老老实实在那里站着即可,几句话的功夫,不用过来。”
本来也没打算过去好不好。
舒缓紧张的心情,杨玉潇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对着赫连久谦福了一礼,不卑不亢的说道,“晚辈,洗耳恭听。”
将手里的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封信,“你父亲休书一封,要将你许配给墨王世子,你可愿意?”
愿意吗?
下意识的考虑让墨如沛有些心凉,这一切,难不成都是他的一厢情愿吗?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我有其他的想法不是吗?”杨玉潇面上平静,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以前不管她怎么样,都是不用嫁人的,更别提怀孕生子这种事情了。
前有陌子柒帮衬,后有墨白玖助攻,她就是单纯来体会古代生活的。现在好了,肚子里有一个,身边还有一个,孕期反应已经很烦躁,一朝分娩还过不过了。
“若是之前,不嫁就不嫁了。潇丫头,委屈你了。”杨家在临安城那边过的还可以,可若是想恢复从前的荣耀,无异于痴人说梦。
谋逆之罪,抄家灭族的不在少数,杨家得以保全,已经是托了先祖的福了。
有什么好委屈的,在这个地方,二嫁之身还能进王公贵族之家,已是不易。她和另外一个杨玉潇不同,对方是高洁的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她更像是打不死的小强,哪怕跌进大染缸里,也要挣扎着爬起来。
选择一条最合适的路,慢慢的走下去。
街上人来人往的,一点都看不出边境的荒凉。这是杨玉潇第二次出药王谷。
“你先等等我,我去给你买袋栗子就回来。站在原地等我。不要乱跑。”
墨如沛说了一声就离开了。根本没有看到杨玉潇嘴边的苦笑,“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呆在帝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