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那幽蓝光球的光芒似乎微不可察地亮了一分。
“说吧，你想换取什么。”
路无尘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但面上却依旧沉稳：“晚辈此行，并无他求，不为法宝，不为神通，也不为机缘。”
“只是有几件事，困扰已久。”
幽蓝光球没有回应，但那种无形的注视却愈发凝实，仿佛在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前辈来历非凡，远非我等此界修士可比，晚辈想问如今元央界灵气枯竭，大道式微，若再无转机，修行之路终将断绝。”
他说到此处，目光之中第一次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那么，在这元央界之外的无尽太虚之中，是否仍存在其他尚未衰败的修仙界？若是存在，它们在何方，又该如何前往？”
良久之后，海天秘境之灵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带着一种俯瞰万界的从容。
“原来你是想问这个。”
“倒也正常，以你们如今的境况来看，元央界所处之地，不过是太虚边缘的一隅之地，灵机闭塞与外界断绝往来，说得难听一些，不过是偏安一隅的穷乡僻壤罢了。”
“不过，你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你。”
“太虚之中，自然不止元央界一处修行之地，此界虽历经发展修士众多，看似繁盛，但放眼万界也不过是寻常一隅，称不上什么大界。”
路无尘心中微微一紧，却也更加坚定了离开的念头。
“至于如何前往其他修仙界，方法并非没有，只不过并非你能够轻易做到。”
“其一，若你知晓目标界域的方位，可凭自身修为横渡太虚，直接飞遁而去。”
“其二，借助星域传送大阵，以阵法之力跨越界域之距。”
“其三，则是驾驭星舟，驶入仙路，顺着既定星图前行，自可抵达他界。”
三种方法说来简单，但每一种都仿佛横亘着天堑。
路无尘心念电转，几乎在瞬间便将这些可能性逐一否决。
横渡太虚？那等空间乱流与虚无侵蚀，恐怕连返虚修士都难以久持，更遑论他如今不过化神。
星域传送大阵，更是闻所未闻，整个元央界连其遗迹都未曾发现。
至于星舟与星图，更像是传说中的事物，连典籍中都没有记载。
他甚至想起当年万仙盟秘密组建的远航舰队，那几乎倾尽一界之力的尝试，最终也不过是盲目驶入太虚深处，连方向都无法确认，更遑论抵达他界。
念及此处，他心中不由苦笑，这三条路每一条都不是现在的他能够触及的。
然而就在他沉思之际，一个词却在脑海中骤然放大。
“仙路。”
路无尘猛然抬头，目光直视那团幽蓝光球，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波动：“前辈所言的仙路，莫非是仙人所建？”
虚空中沉寂了一瞬，随后那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响起。
“不错，倒也不算愚钝。”
“仙路正是下界仙人所铺设的通道，用以贯通诸界，沟连星域，否则以凡界修士之力，又岂能真正绘制太虚星图？”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般在路无尘心中炸开。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下界仙人？难道说飞升之后的仙人，并非再无下界之机？”
秘境之灵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飞升并不意味着彻底断绝，上界之人自有其法可重临下界，只不过限制远非你现在能够理解。”
路无尘只觉眼前的世界被撕开了一角，他一直以来对飞升的认知，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念头，继续追问：“既然如此，那所谓的仙界当真存在？它又在何处？”
这一次秘境之灵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声。
“哈哈，你这问题，倒是有趣。”
那笑声不大，却在虚空中回荡，仿佛带着某种难以言明的嘲讽，又像是在感慨凡人的局限。
“既然称之为飞升，那它自然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