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连最难撼动的底层修士都被迫在惶恐与权衡中作出了选择,那么接下来便是真正动手的时刻。
周启元并未如众人想象那般布下惊天大阵,也未调动何等骇人的法宝神通,只是如一名寻常修士般,负手而行,踏入那一处处灵脉盘踞之地。
山川静默,灵气如潮,古老的地脉在地下奔涌,仿佛沉睡的巨龙,亘古不动。
可当周启元的身影出现在灵脉核心之地时,那原本沉凝厚重、需无数阵法与人力才能撼动分毫的灵脉,竟在此刻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某种难以言说的召唤。
灵气翻涌如潮,地脉深处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回响,宛若远古生灵苏醒。
一整条灵脉,竟如乳燕归巢般,自发地脱离原本的地势束缚。
没有撕裂山河的剧震,没有灵气暴走的紊乱,甚至连一丝应有的损耗都不曾出现。
那磅礴如海的灵气流转之间,反而显得温顺而亲近,仿佛本就属于他一般主动汇聚、收敛,最终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光洪流,缓缓没入周启元的掌中世界。
远处虚空之中,数十位隐匿身形的化神修士尽数现身,他们本是为防意外而来,此刻却再难掩饰眼中的震动与惊叹。
“这便是气运之子的手段?”一人低声喃喃,语气之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另一位老者缓缓摇头,目光深邃如渊,“非是手段,是天地本身在向他倾斜,此子所过之处万物顺从,连灵脉都不愿与之抗衡。”
有人沉默良久方才叹道:“我等修行数千年,借天地之力而行,尚需步步为营、处处算计,而他却像是被天地托举而生,这等差距当真令人无话可说。”
言语之间,既有惊叹也有一丝隐约的复杂与无奈。
现实正在以一种近乎天命所归的方式推进。
随着一条条灵脉被周启元轻描淡写地收拢而去,原本需要耗费无数资源与岁月才能完成的浩大工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展开。
金鼎宗周边的地势很快发生了改变,灵气逐渐稀薄,而与之相对的,玄元古道之中则开始孕育出全新的脉络。
而在灵脉迁移的同时,另一场更为庞大的整编也在同步进行。
那些愿意随迁的修士与修炼家族,被迅速登记、编列,按照修为、背景与资源进行划分。
元婴修士被安排在灵脉节点之上,金丹修士则分布四方,至于更低阶的修士与凡俗家族,则被编入各个新建的修行区域,成为这片新世界最初的根基。
玄元古道之中,早已规划好的灵脉走向逐渐被点亮。
一条条新生的灵脉被安置入既定的位置,如同经脉归位,贯通整片天地。
灵气自核心向外扩散,层层递进,既保证了高阶修士的修行需求,又不至于让底层区域彻底枯竭,形成一种全新的、相对稳定的分布结构。
随之而来的是领地的划分。
一些底蕴深厚的修炼家族被赐予独立的小型灵脉,得以延续自身传承。
而更多的中小势力则不得不数家共用一脉,在合作与竞争之中寻找生存之道。
新的规则、新的秩序,在短短时日之内迅速成形,带着几分仓促却也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机。
旧的元央界在衰败,新生的玄元古道却在崛起。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前所未有的壮阔图景。
自此一场席卷整个修仙界、关乎一界兴衰的灵脉大迁移,终于以雷霆之势,轰轰烈烈地展开。
真正踏上这条路之后,所有人方才意识到移脉归玄,远非一朝一夕便可完成的壮举。
元央界之辽阔,远超常人想象。
山河无尽,州域相连,灵脉如龙潜伏于地脉深处,纵横交错,绵延不知几万里。
哪怕周启元携气运而行,所过之处灵脉俯首、天地顺意,亦终究要一步一步走完。
自金鼎宗所在的青州起始,他踏遍群山大泽,穿行于古林荒域,一处处灵脉被唤醒、抽离、收拢,再送往玄元古道之中安置归位。
即便一切顺利,未曾出现灵脉崩毁、灵气逆乱等灾祸,仅仅完成青州一地的迁移也足足耗去了二十余载光阴。
二十余年于凡人而言或许已是稚童变为青年,可在这场浩劫般的变局之中却不过是一个开端。
而在这二十余年里,被卷入其中的修士数量,早已难以用数字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