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有？我跟他联系过，”张锋的脸色亮了起来，“老小子一开始的时候跟我装，用了好几个成语，什么江湖险恶，什么身心俱疲，什么看破红尘，什么人心不古、刀口舔血的，我只说了一句，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好好活着的勇气？他说，我现在就活得很好呀。我挂了电话！操，谁不知道谁呀，我不相信他会眼看着自己就那么完蛋了……你想想，这个老小子打从踏上社会就在江湖上混，吃过这么点小亏就丧胆了？那不可能！他常说，遇挫愈勇，是不是？过了几天，他给我打电话，问我的想法。我给他唱歌，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老小子笑得岔气儿了都。这次我还是没跟他罗嗦，直接挂了电话。他发来了短信，说，其实我一直在等你回来。我就知道老小子的想法了。”

“曾经有那么一阵，吴岳真的不打算混了。”陈世豪说。

“我知道，他那是被长生的死给刺激的。”

“不要再提长生了……”王四宝摇了摇手，脑海里似乎有洪三的影子一晃。

“你可什么都不知道啊。”陈世豪瞅着王四宝，笑了笑。

“对，我也什么都不知道……”王四宝垂下了眼皮。

默默地喝了一阵茶，陈世豪拿起手机，拨通了吴岳的电话：“岳哥，我回来了。”

吴岳的声音很粗重，好像在干活儿：“我知道……见过张锋了？”

陈世豪笑道：“见过了，他还是那个脾气，要等你回来，大展宏图呢。你什么时候回来？”

吴岳呼哧呼哧地喘了一阵气：“我在海西这边下鲍鱼苗，三天后回去。”

陈世豪冲张锋一笑：“他要回来。”继续对吴岳说，“你干脆把虾池子交给肖福得了，他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吴岳不喘了：“我这儿雇了人，不耽误咱们的事儿。张锋有什么打算？”

陈世豪朗声道：“我说过，他要等你回来，大展宏图！”

三天后的清晨，天刚刚放亮，吴岳出现在了小湾码头。

一下船，吴岳就给陈世豪打电话：“你现在住在哪里？”

陈世豪在刷牙，丢下牙刷出门：“我住在老人这边。”

吴岳疾步往陈世豪家住的大院方向走：“在门口等我，我过去见你。张锋还住在他原来的家吗？”

“还在这儿住，”陈世豪走出了大院，“他一个人住，小玉和家兴不在这边，张锋给他们另找了地方。”

“你喊上张锋，然后让他召集大江还有大昆和曹猛过去……”

“喊那么多人干什么？”

“一起吃饭，然后商量事情！”吴岳的口气不容置否，“既然你和张锋已经回来了，我要让大家鼓起勇气，咱们飞天公司要重新崛起！我已经给小利和顺子他们打过电话了，他们在观海楼饭店订了桌。你这就给金漠和郑伟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全部到场。注意，这事儿不要让王四宝和以前的那帮老兄弟们知道，我不想连累他们了，他们都是有家有业的人，再说，现在还牵扯不到他们。你明白？”

“知道了。”陈世豪返回大院，抬手拍张锋家的门。

张锋披着衣服出来了：“吴岳回来了是吧？”

陈世豪点点头，走出胡同，边招手拦车边继续跟吴岳通话：“岳哥，我和张锋直接去观海楼等你。”

“你们先不要去，我快要走到你们那边了，咱们说几句话再走。”

“那好，”陈世豪挂断电话，拨通了金漠的手机，“金爷，起床了没？”

“谁？”金漠的声音黏糊糊的，好像还在睡觉。

“我，你爹，”陈世豪笑了笑，“不相信你爹回来了是吧？”

“我操……陈世豪！”金漠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比唢呐还亮，“你他娘的终于回来了啊！在哪儿？我这就去见你！”

“我在路上。你马上去观海楼饭店，我一会儿就到。”

“世豪小哥啊，我想你，我想你想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电话那头，金漠竟然哭了，一声比一声凄惨，“现在，现在我他娘的就像一个流浪汉，没有人理我了……世豪小哥啊，你可知道我想你想到什么程度了吗？我……我他奶奶的每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小哥你啊！你在外面的时候，我还没觉得怎么样，你这一下子离开我好几年，我就像丢了魂儿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