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祸
放风的时间到了,我跟崔亮的第一次交谈到此结束。我不能说自己已经完全相信了崔亮的话,但他所表现出来的种种态度却让我更加坚信,“5·21入室抢劫杀人案”的真凶另有其人。
其实8月19号那天傍晚,唐医生遇害前几个小时,我就从前同事林木那里大概听说了警方对崔亮的审讯情况。因为我已经不是市公安局的警察了,警方侦办这两起案件的具体过程我先前并不知道。
那天傍晚,我在家中整理文档的时候突然接到林木打来的电话。他说警方已经抓到了“4·30入室抢劫强奸案”的犯罪嫌疑人,崔亮。
林木知道我一直在默默关注两起案件的调查进展,一直在等待杀害张婉灵的真凶落网。只可惜,崔亮虽然承认自己犯下了“4·30入室抢劫强奸案”,但拒不承认“5·21入室抢劫杀人案”与他有关,并向警方提供了案发当晚的不在场证明。
由于崔亮提供的不在场证明缺乏一定的可信度,警方仍然将他作为“5·21案”的犯罪嫌疑人,对他进行了多次审讯。然而,审讯的结果总是不尽人意,崔亮一直坚持他的说辞,警方也无法从他的回答中找出任何破绽,让人感觉他真的是被冤枉的一样。
林木是我以前的搭档,我们的关系很熟,有些话他不方便对别人说,只能跟我这个不在刑警队任职的人吐槽。他说他现在已经对崔亮的审讯工作没什么信心了,因为他早就觉得这两起案子不是同一名凶手干的。他抱怨新来的副支队长为人固执,自以为是。若是当初能多听听叶队的意见,他们不至于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听到林木的吐槽,我不禁想起叶队之前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新来的家伙人倒是不坏,就是太固执了,死心眼儿,跟他一起工作有的时候让我感到挺头疼的。”那个时候,我根本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落到那个固执的家伙的手里。
我问林木,关于“5·21案”叶队是怎么看的,是否有提出过不一样的办案思路。林木直言不讳地告诉我,“5·21案”刚发生的时候,叶队曾在专案组会议上提出过质疑,说张婉灵经历了两年前的人质劫持案,整个人都变得神经兮兮的,警惕性非常高,绝对不会在晚上给一名陌生男子开门。如果是“4·30案”的凶手再次作案,那名凶手应该会沿用之前的作案方式,先使用某种伎俩骗受害者打开房门,然后再实施入室抢劫。但是张婉灵显然不会被这些小伎俩骗到,所以凶手是通过什么方式进入受害者家中的,这一点应该是他们重点考虑的问题。
通过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警方已经确认“5·21案”的凶手并不是通过非正常手段闯入受害者家中的,所以受害者主动给凶手开门的可能性很大,这就说明受害者有可能是认识那名凶手的。他们可以试着从熟人作案的角度思考问题,而不只是单纯地考虑与“4·30入室抢劫强奸案”并案调查。
林木认为叶队的话说得很有道理,因为叶队对受害者的了解比他们任何一名办案人员都要多。但正是由于叶队跟受害者之间存在特殊关系,局里要求他回避调查,立即退出“4·30案”与“5·21案”的侦破工作。
很快,陈副支队成为专案组的最新负责人,叶队无法再继续插手案件的调查工作,他提出的意见也被陈副支队忽略了。专案组决定将两起入室抢劫案并案调查,继续按照“4·30案”的破案思路侦破“5·21案”。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始终是个未解之谜。两起案件的调查工作一度陷入了僵局当中。
跟林木通完电话,我便开始静下心来研究“5·21入室抢劫杀人案”,并把这起案件跟“4·30入室抢劫强奸案”进行了对比。这两起案件的性质有一些相似之处,但不同点也是显而易见的。总结下来有以下三点:
第一、“4·30案”的受害者遭遇抢劫之前曾在自助提款机上取了大量的现金,因此被凶手盯上。而“5·21案”的受害者没有在银行或提款机取过钱,凶手选择作案目标的方式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