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让我突然犯病的原因,也是让果果惊恐的地方。
在大楼下,我搂着菜菜,她在给叶舒照片。在楼上的某个窗户里,我正探头向下看着这帮人,这帮人里,有我。
这一点也不绕,简单来说,这副照片里,同时出现了两个我。
这如何能让人不恐惧?而且问题的关键是,我从来都不记得有这种事。不管是从楼上探头向下看,还是在楼上搂着菜菜给叶舒照相,这两件事我都完全不记得。
我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照片已经没了,我现在也完全不敢提这件事。在脑子里一直告诉自己,这也许是个错觉,站在楼上的人可能并不是我,而只是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
这也是一个理由,尽管这个理由不那么能站得住脚。照片的焦点集中在叶舒身上,剩下的都是陪衬,楼上更是只出现在照片上一个角,这样的角度,认错也是可能的。另外,无数的玻璃映照下,发生光影扭曲也是可能的。如果上面那个人长得跟我有些像,那就有可能被认错。
可是,我和果果害怕的都是一个问题,这些事我们两个谁都不记得。
谁把我们的记忆给偷走了吗?要不然,发生在照片上的事我们两个为什么都会不记得?
由此延伸开来的话,甚至都能让人怀疑人生。怀疑自己是不是生活在一个真实的世界中。
这注定是个不眠的夜。
夜来,微风。
果果没有去做饭,只是窝在沙发上,盯着没有打开的电视发呆。
我又坐回到了电脑前,望着电脑上的码字软件发呆。
如此三个小时后,我码出了两千字上传,这两千字我没有检查,因为我知道,如果检查的话,一定是错字连篇,而且故事都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
合上电脑后,我望了望果果,她仍然还在沙发上如一只小猫般窝着,两眼直直看着并没有打开的电视机。我则起身去了阳台。
阳台上有些凉,我坐到了躺椅上。
对面,那个少妇亮着灯在洗澡。
她似乎永远都在洗澡,她似乎洗澡时永远不拉窗帘。她的胸永远都是那样的白而胖,还很挺,她似乎知道我每次必定会看,所以她会故意向上挺自己的胸部,隔得太远,我无法看清楚她的全部,但不用多久,她就会变成菜菜的样子。
我点着烟,忽明忽暗的烟头在阳光上闪烁的同时,我开始梳理我所发现的疑点。
疑点的引子首先是我感觉我能预测到糖糖的下一步行动开始。我感觉这不应该也不可能发生。然后叶舒离开咖啡馆的回眸一笑让我感觉我曾经经历过,于是我怀疑我的生活一直在重复。
我在咖啡馆里犯病,爬出来时,我发现桌子下面有个人,但后来果果告诉我,那个人早就死了,我不可能看见他。于是,从那个时候,我再也没有看见过这个人,不只是他的人消失了,连带着那块石头和垃圾桶也消失了。
果果说我告诉她我要去寻找这个菜菜,我还告诉她,我所有的孤独应该都是这样引出来的。但是,我从来没有告诉过果果我准备寻找菜菜,我不明白她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
我在柜子下捡到一部手机,手机是“我”打来的,接听的是我。但果果回来后,并没有找到那部手机。
我再一次想证明咖啡馆的事是不是在重复,果果还说要跟我一起去。但到了去的时候,她就改变了主意,并告诉我说,她完全没有答应过我。她还说我的人应该在医院里,可是我从来没有住过医院。
我自己去了青豆,并且拿着手机准备拍摄,我在咖啡馆里并没有发现事件重复,但却认识了叶舒。她让我晚上十点等她,但她并没有出现,果果后来说这个叶舒早就死了。并且我亲眼看见过她死去,就在我的身边,我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
我在家里发现糖糖死在了沙发后面,但她又突然出现在我的身边,我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又是虚幻。
晚上十点,我并没有等到叶舒,却发现糠糖的车出现在不远处,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监视我,如果是的话,她的目的又是什么?从那个时候,我没有再见过糖糖,她说她回老家了,但她在电话中的声音有了变化,一直闷闷的,好像合成的电子音,声音里毫无感情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