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中坐在林涵的对面,一根接着一根抽烟。林涵靠在少年宫后院操场的单杠上,脚下放着旅行包。
“蒋光头现在怎么样了?”
“在医院。”阿中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把头仰起来看着太阳。
“能肯定是陈剑那边的人干的吗?”
“估计八九不离十,当时在场的认出来了,其中好几个都是四码头的,在游戏厅见过。”
林涵撸撸额头,被那帮小子盯上,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儿,“怎么会被发现的?不是保密措施一直做的很好,怎么就被他们发现是我们干的了?”
“我也不知道,”阿中很恼火,一个劲儿的用脚跟跺着地,扬起一阵灰尘。
“估摸着就是哪个人喝酒的时候,吹大了,把这事儿漏出去的,当初的时候,早就跟你说,别出去炫,别出去炫,现在好了。”
“我可从来没瞎吹过,”阿中申辩道,“现在怎么办。”隔了一会儿,又说,“如果陈剑就是害苏巧的家伙,倒也罢了,可现在你又说,苏巧不是他杀的,是你们小区那个虐猫的小孩搞的,我都被你整晕了。”
林涵点了一根烟,不说话,隔了一会才轻声说道,“我哪知道会出现这情况,警察把我们那几栋楼都跑遍了,找那个叫王小志的小子,显然是有把握,才敢这么做的。”
“现在怎么办?”阿中又问了一遍。
林涵喷了一口烟,“这两天你小心点,我去趟省城,回来之后我问我爸要点钱,你先出去躲一阵。”
阿中走后,林涵蹲在操场上感觉轻飘飘的,就像一切都是不真实的。刘莎刚和他说的时候,他还不敢相信,等到警察拿着王小志的通缉公告,一家家找上门,找到自己家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仇人一直都在眼前晃着。
这一大圈绕的!
想当初阿中要揍小志的时候,还拦着他,想想真是滑稽,到头来,自己无意当中一直在护着那个杀人犯。
林涵越想越气愤,别让我碰上你,他心说,否则有你好受的。
又胡乱琢磨了半个多小时,林涵拎起包,走到大堂里,老王已经等着了,闻到林涵身上的烟味,皱起了眉头,想说什么,可嘴巴动了动,只讲了句,“出发吧。”
从本市到省城,坐火车只要一个半小时,而且二十分钟一趟,很方便。坐在火车上,老王絮絮叨叨的又开始了,“我说你上次的成绩单,我也看到了,数学是考了十四分,读书估计是够呛,所以你要把握这次机会,也别太紧张,照你的实力,正常发挥得个名次回来不成问题……”
林涵点点头。说实话,他还是蛮喜欢老王的。老王在他身上花了不少心血,简直就是把林涵当自己的儿子看。当然骂起他来,也毫不见外。
不过骂归骂,骂完了之后,一罐子八宝粥就递上来了。
93年的时候,物质虽说不匮乏,但也绝谈不上丰富,方便面还是那种五毛钱一包的北京牌,里面的调料包搁的是胡椒粉。可见老王对林涵是下了血本的。
林涵一边喝着粥,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脑子里却一点也不轻松,苏巧的死,陈剑的报复,王小志身在何处?这些问题就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他的身上,与此相比,即将到来的比赛反而是最让人感到轻松的。
省城的火车站要比本市大几倍,广场重要还竖着伟人的雕塑,从气势上一下子就让林涵向往不已。
出了站,老王带着他坐了一辆公交车,到了省师范大学,明天开始的舞蹈比赛就在学校的礼堂举行。他们在学校招待所开了两间房,放好行李,去食堂吃了晚饭,然后就回房了。
“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去看场地。”老王叮嘱林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