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好意思,有些唐突……我是想请问,您手中拿的是今天的《荣京日报》吗?”
年轻姑娘看着手中的报纸,生硬地点了点头。
中年男人立刻露出职业般的堆笑,用讨好的语气继续说:“我是听说今天《荣京日报》最先刊登出了有关‘恶绅士PRADA’的报道,是不是很有趣呀?”
“你想看?”年轻姑娘歪着脑袋,已经恢复了沉着的表情,对眼前男人的搭讪似乎还显出一点不屑,“拿去看好了。”说着她把报纸递到中年男人手中。
中年男人好像并没有马上就要看报纸的意思,而是继续一脸讪笑地冲年轻姑娘说:“其实我已经了解到一些案情,虽然这样很不好,但是你不觉得这个‘恶绅士PRADA’是个挺有想法的家伙吗?真不知他是怎样想到在那么多辆地铁里遗弃尸体的……”
年轻姑娘脸上隐约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神色,但很快便不耐烦地冲中年男人说:“哎,这种小把戏就把大家都唬住了,人人都那么感兴趣,大叔,看来平时你的生活一定很无聊吧?”她故意把“大叔”和“无聊”两个词说得很大声,说完眼睛别有深意地扫视了一下周围其它乘客,见果然有几人被这句不寻常的对话惊动,用好奇的目光望向这里,立刻轻蔑地微笑起来。
无疑,这幅场景在任何人眼中都再明白不过。
中年男人异常窘迫,脸被憋得通红,似乎随时可能发怒。
年轻姑娘却好像并不害怕,反而更加轻蔑地冲着他小声说:“大叔,你这幅样子可不招小妹妹喜欢哦。”
刚巧这时列车驶入车站,中年男人仿佛得救了一般,迅速从座位上站起来,动作笨拙地将报纸还回年轻姑娘手中,一边往下车方向使劲挪蹭着微胖的身躯,一边掩饰着尴尬般无奈地说:“现在的年轻人太没有礼貌了!”
看那男人下了车,年轻姑娘又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重重地靠回座位,悠闲地翘起一只脚。对付这种道貌岸然的老家伙可谓不费吹灰之力。
年轻姑娘叫林潇潇,家住距离樱树园地铁站非常近的惠式口小区。
从很小的时候林潇潇就意识到,自己是小区中的少女里最漂亮的一个。即使初中时被迫每天都要穿着肥大得无法显露出身材的单调校服,可是只要她一表现出忧郁和悲伤,一定就会有男性的同学或邻居靠近来关怀她,对她温柔地说话,小心拍她的肩膀,甚至迫切地希望她靠一靠。
她记得在初中毕业以前,唯一会令她感到忧郁和悲伤的事情,就是父母糟糕的婚姻。虽然感情不和,经常吵架,但他们直到林潇潇考上高中才分道扬镳。用他们的话说,“本来为了照顾你,爸爸妈妈是想等你上了大学以后再分开的,可是实在无法继续了,我们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会理解的。”
林潇潇在父母面前假装难过地点点头,心里却在暗暗抱怨:“早该离了,少拿我当借口!”她知道父母根本不像他们自己嘴上说得那么高尚,而只是分别有无法提早离婚的理由。爸爸需要为了维持在公司中的形象保全家庭,妈妈则是因为找不到另一张长期饭票。
可是这一切终于在她初中毕业这一年土崩瓦解了,因为一个比妈妈年轻又妖娆的女人“闪亮”介入到他们家的生活中。女人仿佛带来了一束强光,将这个家虚伪的亲情照耀得无所遁形。爸爸不再顾虑公司其他高管和下属们的指指点点,妈妈则理直气壮地拟好了一份足以令自己后半生衣食无忧的《离婚协议书》,大摇大摆地过起了半老徐娘轻松享乐的新生活。
说实话,林潇潇很喜欢那个女人。喜欢她任性妩媚的穿着打扮;喜欢她说话时会如蛇般微微扭动的身躯;喜欢她总是明目张胆露出一大半的白嫩乳沟。她想这些也是爸爸喜欢的吧。她觉得这才叫女人,让男人神魂颠倒,让其他女人恨得牙根痒痒。
在爸爸第一次小心翼翼地将这个女人介绍给女儿时,林潇潇给出了一个连牙床子都能看到的灿烂笑容,说:“阿姨,以后你逛街带上我,我就答应你跟我爸好。”
于是在与一个真正的女人的接触中,林潇潇感觉自己也在做女人的道路上越来越得心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