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周期律的发现
前几回说到化学家们为发现新元素真是废寝忘食,绞尽脑汁。他们在元素王国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东奔西突,左砍右杀,各人祭起自己的法宝,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那戴维用的是一把电斧,东劈西砍发现了钾、钠等几种元素;那本生、基尔霍夫用的是一柄光剑,一路刺开去找见了铯和铷;瑞利和拉姆赛则使的一把牛耳尖刀,专爱一层一层地剥竹笋,这就是分馏法,他们终于发现了氦、氖、氩、氪、氙等惰性气体。到此,化学家们已将所能使的各种化学、物理方法都已用尽。19世纪中期,元素已发现到了第63种,又是山穷水尽再无路了。而且就是已发现的这63种元素也够使化学家们眼花缭乱的。你看:有那硬的,一刀剁下不伤分毫;有那软的,指甲掐去如碰豆腐;有那性格沉稳的,任怎样摆弄也不去与别人结合;有那脾气暴躁的,放在空气中就冒火。更有那一物多变的,如磷,有红、有黄;如碘,有时棕色,有时紫色。就是一块灿烂的黄金,当把它打成极薄的箔片时竟会变成蓝绿色,而且还透明呢。现在不要说再去发现新元素了,就是先把这63种分分类、排排队也无从下手。这化学,真是刚从泥潭里拔出来,又在森林里迷了路,不知如何是好。
话说公元1867年,俄国彼得堡大学里来了一位33岁的化学教授门捷列夫(1834—1907年)。此人身材修长,眉清目秀,一看就是那种才华横溢、精力过人的青年学者。只要他一上台讲课,教室门里门外、窗台上、台阶下都挤满了学生。那奇妙的化学变化伴着他沉稳的手势和多彩的语言,直把听者吸引得就如钉钉住、胶粘住一般。连学校当局也暗自高兴聘了一个好教授。但是这门捷列夫却有两样毛病,一是爱喝酒,二是爱玩牌。他平时备课,桌子上就是少了纸笔也少不得一瓶白兰地和一只银杯。要是有一点儿伤风感冒的小病,他从不上医院,最妙的办法就是一仰脖子,咕嘟嘟半瓶酒下肚,然后拉过一件老羊皮袄,全身一裹,往沙发上一滚,呼噜噜地睡上一觉,什么头疼脑热都会在梦里云散烟消。他身为化学教授,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实验室里度过,而是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手里总捏着一副纸牌,颠来倒去,整好又打乱,乱了又重排,也不邀请牌友,也不去上别人家的牌桌,真不知他这个牌是怎样的玩法。
门捷列夫
再说化学界因为那些难以捉摸的元素正闹得乱哄哄的,莫衷一是。1869年3月,俄罗斯化学会专门邀集各方专家进行了一次学术讨论。学者们有的带着论文,有的带着样品,有的带着自己设计的仪器当场实验,各抒己见,好不热闹。
而那个门捷列夫只身空手,裹一件黑色外衣,蓄着一把小胡子,静坐在桌子的一角,三天来不言不语,只是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竖起耳朵听,有时皱着眉头想。这天眼看会议日程将完,主持人躬身说道:“门捷列夫先生,不知你可有什么高见?”只见门捷列夫也不答话,起身走到桌子的中央,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随即就听刷拉一声,一副纸牌甩在了桌面上,在场的人无不大吃一惊。门捷列夫爱玩纸牌,化学界的朋友也都略有所闻,但总不至于闹到这步田地,到这个严肃的场合来开玩笑。在座的有一位长者寿眉双垂,银须齐胸,他叫齐宁,是门捷列夫的老师,过去很赏识门捷列夫的才华,推荐他来校任教,今天他见学生这样开玩笑心中早已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