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理论修养与历史研究[1]

李大钊、郭沫若、范文澜、吕振羽、翦伯赞、侯外庐,直到刘大年、尹达、白寿彝等,则都遵循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的理论、方法论来研究历史,并做出了多方面的学术贡献。郭沫若在《中国古代社会研究》的《自序》中,一方面肯定了胡适的《中国哲学史大纲》在中国学术界曾经起到了“支配”的作用;另一方面也明确指出:“但那对于中国古代的实际情形,几曾摸着了一些儿边际?社会的来源既未认清,思想的发生自无从谈起。”[14]郭沫若充分肯定罗振玉、王国维的学术贡献,认为:“大抵在目前欲论中国的古学,欲清算中国的古代社会,我们是不能不以罗、王二家之业绩为其出发点了。”[15]同时,郭沫若进而坦诚地申明,恩格斯的《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一书是他学习的榜样,“马克思恩格斯的著作”,“辩证唯物论的观念”[16],是他撰写本书所遵循的原则。应当承认,郭沫若在中国古代社会研究方面,是一位伟大的继承者和开拓者。《中国古代社会研究》出版至今,80多年过去了,不论是赞成、反对还是“修正”他的学术见解的人,无不受到他的理论、方法和见解的影响与启示。这充分表明,理论修养对于历史研究的重要意义。在20世纪40年代以前,已有一些历史学家编写出了中国通史,但是像范文澜那样,发表《关于中国历史上的一些问题》的文章,对自己编写的中国通史从理论上进行总结并做出自我批评的史学家[17],堪称中国史学史上的第一人,这是从另一个方面说明理论修养对于历史研究的重要。他们的理论著作如李大钊的《史学要论》、翦伯赞的《历史哲学教程》、白寿彝主编的《中国通史》第一卷《导论》等,至今仍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上述这一简要的思想历程表明,中国史学自古以来,确有重视思想理论的优良传统,尽管在不同的历史时代这一传统的具体内容有所变化,但其总的趋势却是贯穿古今的。

二、理论修养的三个层次

当今我们所讨论的史学工作者的理论修养,可否着眼于这样三个层次。

第一个层次的理论是唯物史观的理论和方法论,现阶段的史学工作者还是要努力准确地掌握马克思主义的基本观点。中国学者对唯物史观的解释和运用,已有90多年的历史了;中国史学家运用唯物史观阐明中国历史进程,也有八九十年的历史了。其间,中国马克思主义史学在发展过程中,是非得失,经验与教训,自是客观存在,这就需要是其所是,非其所非,明白得者有何价值,失者有何危害;真正认清这些问题,就可以避免绝对肯定和完全否定的偏向,使今天强调坚持唯物史观的理论和方法不会成为一种空谈,更不会成为教条主义的翻版。因此,这就需要认真总结经验教训,分清哪些是必须长期坚持的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哪些是需要结合新的实际加以丰富和发展的理论判断,哪些是必须清除的对马克思主义的教条式的理解,哪些是必须澄清的附加在马克思主义名下的错误观点。这里涉及的理论问题都与历史研究的指导思想有关,属于第一个层次即最高层次的理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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