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故事形态学的研究
普洛普认为“角色的功能”的发现是十分有意义的。因为,在民间故事中,角色的行为或功能,常常是重复的,是十分有限的,即无论故事里面的人物如何众多,如何千姿百态,如何纷繁复杂,但常常做着同样的事情。就是说,角色的功能常常是故事中的稳定的因素、不变的因素。当然,功能的实现的方法是可以变化的,这个人物去实现,或那个人物去实现,这种做法去实现,或那种方法去实现。这样一来,普洛普就认为,“对于故事研究来说,重要的问题是故事中的人物做了什么,至于谁做的以及怎样做的,则不过是要附带研究一下的问题而已。”[5]就是说,角色的功能是故事的基本成分,基本成分确定了,故事的规律也就找到了。普洛普给角色功能下的准确定义是“功能指的是从其对于行动过程的意义角度定义的角色的行为”,就是说,功能是角色的行为,但要看行为过程中的意义,如果行为相同,意义不同,就不能视为相同的功能项,如你从父亲那里得到1000元的资助,供你学习之用,与你在买股票中获得了1000元收益,虽然都是“得钱”,但意义不同,不能视为相同的功能项。就民间故事而言,普洛普根据上述方法概括出四点:第一,角色的功能充当了故事的稳定不变的因素,它们不依赖于由谁来完成以及怎样完成。它们构成了故事的基本组成部分。第二,神奇故事已知的功能项是有限的。第三,功能项的排列顺序永远是同一的(只对民间故事而言)。第四,所有的神奇故事按其构成都是同一类型。
普洛普这一方法对于揭示故事的基本成分确实是有效的,可以适用于对许多故事基本构成部分的概括。甚至是一些题材相类的故事,也可以用普洛普的角色的功能项加以概括,从而发现故事的基本构成成分及其最后图式的形成。
例如,蒲松龄的《聊斋志异》,其中的人与鬼、妖相恋的故事,其功能项是很有限的,概括起来不过如下几项: (青年男子的)“孤寂”, (与陌生女子偶然)“相遇”, (而受)“**”, (彼此)“爱恋”,(偶然窥视女子的)“生变”, (男子)“惊恐”, (最后是)“分离”或“相守”(到远方)。就是说:“孤寂”“相遇”“爱恋”“怪异”“惊恐”“相弃”或“相守”,是《聊斋志异》人与鬼、妖相恋故事的“功能项”,这是有限的,稳定的,不变的,是故事基本成分,连故事发展的顺序也是如此,但这些功能项谁做怎样做则是次要的。例如,《婴宁》《聂小倩》《海公子》《胡四姐》《侠女》《莲香》《阿宝》《巧娘》《红玉》《林四娘》《鲁公女》《金陵女子》《连锁》《梅女》《青娥》等,虽然每篇故事的人物形象不同,性格气质不同,处身经历不同,具体情节不同,所在环境不同,但差不多都有上述“孤寂”“相遇”“爱恋”“变异”“惊恐”“相弃”或“相守”这些角色的功能项,而最后由功能项所连接而成的故事图式,也是大体相同的。这样,我们通过普洛普的理论模式就可以把《聊斋志异》人与鬼、妖相遇相恋的故事的基本成分揭示出来,对于我们分析这类作品自然是有助益的。
按照普洛普的研究,他发现了俄国民间故事共有31个功能项,一般的故事的功能项可能都达不到31个功能项,即少于31个功能项,但故事所具有的功能项都必然在这31个功能项之中,而不会越出。那么,普洛普所发现的俄国民间故事的31个功能项究竟有哪些呢?这里我们就不一一罗列了。但可以通过他所做的一个个案分析,既可以介绍他所发现的大部分功能项,又可以看到这些功能项所形成的故事图式。普洛普以《天鹅》这个故事为个案,分析如下表。
表1 《天鹅》的角色功能项表
续表
普洛普说:“如果在将这个故事的所有功能项记录下来,那么就会得出以下图式:
以上表格和图式见普洛普《故事形态学》第92~95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