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上响起了“咚咚”的脚步声,我一听便知道是女儿回来了。
开了门,果然看到女儿就站在门前,正要掏钥匙开门。我说:“宝贝儿,你的脚步声也太大了吧?好像只有大脚掌的熊,才有这样的脚步声。”
“这没什么不好的,妈妈。如果我是一只熊,那样也许会更好,因为没有人敢欺负一只熊。”女儿一边说着,一边丢下书包,跑到饭桌边,用手抓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口里。
这是什么逻辑?我顿时目瞪口呆。
女儿这几年,越长大越刁蛮,完全没有淑女的样子。她会在看电视时,把脚放在茶几上,也会在吃饭时,举着筷子左右挥舞,就连说话,也经常是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我经常在一边提醒她:“宝贝儿,你能淑女一点吗?”但那没有作用,她转过身又忘记了。也许,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好。
晚上,我在书房里写作,女儿在客厅里打电话,声音很大,好像在争论着什么。我摇了摇头,没有心思写下去了,只好随意地在电脑上浏览。我无意中看到了保存在电脑里的女儿的照片,突然有了主意:可以通过家里的摄像机,让女儿变得淑女起来!
我把摄像机拿出来,对着正在打电话的女儿拍摄。女儿挂了电话之后,问我在干什么。我耸了耸肩,说:“宝贝儿,给你拍个写真集,你什么都不用管,照常生活就是了。”
女儿也耸了耸肩,表示不解。
她到客厅里看电视,又把脚抬起来放在茶几上了。我什么也没说,就把这种情景拍摄了下来。女儿终于忍不住问我:“妈妈,无缘无故的,你拍什么写真集呢?”
我说:“当然要拍,女儿的成长对于一位母亲来说,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情。这么重要的事情,不拍下来,留给以后慢慢回忆,不是很可惜吗?”
女儿什么也不说了,后来我在一边拍摄的时候,她就当我是个透明人。
拍下了女儿的各种“粗鲁野蛮”行为,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将摄像机里的文件复制到电脑上,然后,找了个合适的时间,叫女儿来看:“宝贝儿,你的写真集完成了,快来看看吧!”
“真的?快让我看看老妈的拍摄技术怎么样。”女儿像一只熊一样扑了过来,挤在电脑前。
文件正在播放,屏幕上那个女孩子动作粗鲁,丑态百出。女儿皱起了眉头,嗔怪道:“妈妈,你的技术也太差了吧?我好好的一个人,怎么拍成这样了?”
“你本来就不是淑女嘛!这是写真,真实的情形就是这样,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我一脸无奈地说,“本来是想给女儿留下成长的美好回忆,结果却是这样。唉,这个当然得藏起来,要不然,等你长大后,不小心被男友看到了,你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就大打折扣啦!”
女儿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双唇紧闭,我想,大概连她自己也不能接受自己“粗鲁野蛮”的形象吧!
后来的几天,我发现女儿收敛了不少,我再也听不到她上楼梯的“咚咚”声,她在家里也开始变得站有站相,坐有坐姿了。
我悄悄地删掉了电脑里令女儿难堪的写真集,准备重新帮她拍一个,我想,在新的写真集里,女儿一定会是个小淑女。
若是女儿意识不到自己的粗鲁,就想办法让她看到,让她自己也不能接受,改变就在情理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