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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的伤很普通,半个小时后治疗结束,他被推出手术室基本上没事儿了。
“以后记得早点儿说有本事去打铁族的话。”方于西说。
阿布白了他一眼,“你本事这么大,为什么不去打铁族啊?”
“话多。”
方于西把阿布送回家,自己独自走回住处。
路上,方于西收到了何敏萱的视频邮件。“你怎么不问我的新男友啊?我又新添了两件武器。可厉害呢。要不要我展示给你看?”她在视频邮件里絮絮叨叨,提了很多要求,甚至要他讲故事。他微微地叹气,耐心地一一做了回应。
又过了好几个小时,朱诺城运行到木星的另一端时,他再一次收到了何敏萱发来的视频邮件。“还是我厉害,”她说,语气夸张,“也算你运气好。到火星后,我就认识了一个人,她叫珍妮,是一个帮人往身体里安装智能植入系统的医生。她知道追击塞德娜号的很多事情,因为她是那个奥尔特云探险计划的具体执行人之一。”
何敏萱发来的资料非常齐全,有原始文件、未经加工的原始图片和视频。“追击塞德娜号的资料被刻意删除过,这是一项秘密任务。但终究留下了蛛丝马迹。”何敏萱在视频邮件里说,“历尽千辛万苦,我还是查了个清清楚楚。怎么样,要怎样感谢我呀?”
这些资料集中在追击塞德娜号船员的遴选上。看得出来,船员的遴选一直控制在一个较小的范围里,没有大张旗鼓地进行。他们先列出各方面的条件,再用超级数据,筛选出一份大名单。旋即向名单上的对象发送了一份邀请函。邀请函写得含糊不清,只有那些特别敏锐的对象能从云山雾罩的词句中,推测出主办方的真实意图。这些特别敏锐的对象中,有的只是心动,有的则采取了实际的行动,回应了邀请,并因此成为遴选活动的面试者。
有18名面试者和一个三人小组面试。小组内包括一名心理学家和一名审讯专家,与面试者进行了15分钟的问答。三人分别打分,最后得到一个总分,作为面试者的最终成绩。
资料中最有价值的自然是面试时的现场视频。
从现场视频看来,面试是在一个刻意营造出来的狭小又昏暗的空间里进行。审讯专家的脸经过化妆师的巧手,变得异常狰狞,让面试者一看就感觉心里不舒服。面试时,审讯专家坐在高处,面试者坐在低处,专家居高临下地向面试者提问。在提到某些关键性问题时,审讯专家会突然启用移动设备,将自己挪到面试者的鼻尖前方两厘米的地方。这种打破人与人之间安全距离的爆发式举动,给了面试者极大的压力。当然,这样设计的原因很简单:四名船员会在追击塞德娜号狭小的空间里共同生活,如果连骤然出现的身体接触都无法忍受,那还谈什么历时数十载去遥远的太阳系边缘冒险?
“长时间的太空旅行,船员的心理素质比身体素质和专业素质更为重要。”心理学专家如是说。三人面试小组中,他负责评估面试者的心理素质。在整个面试过程中,他一边侧耳倾听,神情奇怪,一会儿显得集异常专注,一会儿显得漫不经心,一边用一只削得极尖的铅笔,在一张白纸上随意涂抹、勾画。他笔下的画,有的成形,基本上可以分辨出画的是什么;多数却是各种抽象元素以散碎的方式堆叠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所画为何物。他偶尔会越过审讯专家的肩膀,向面试者提出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比如,你喜欢用左手还是右手。画完,他会在空白处打上一个分数。这个分数就是面试者的得分。为什么是这个分数,他从来不解释。
面试时间是固定的15分钟。时间一到,即使审讯专家正在提问,或者面试者正在阐述,对话都会立即终止。一个机械刻板毫无感情的声音会在现场响起:“面试结束,请您回家,等候通知。祝您好运。”这种话语会很轻易地激发出面试者的各种情绪反应。此时面试者的情绪反应也会被记录下来,成为面试过程的一部分。
甚至可能是最重要的那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