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研究全日制远程教学这一课题开始,到最后完成专著,我前后经历了10多年时间,先后承担了四项课题研究:北京市哲学社会科学“十一五”规划课题(2009年)、全国教育科学“十一五”教育部规划课题(2010年)、教育部民族教育发展中心委托课题(2013年)和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中央级公益金后期资助项目(2016年)。我原本以为完成2009年承担的北京市哲学社会规划办公室课题后,再花上一些时间就可以写出一本专著,但没有料到的是,课题研究结束后,我感到还有许多重要问题没有搞清楚,只好继续研究,最后,做了四个课题,才感到可以完成专著了。至此,研究终于告一段落。
在研究过程中,我遇到了许多意想不到的困难。首先,研究缺少有价值的参考文献。21世纪以来,虽然国内外远程教学、网络教育、在线学习、基于信息技术的同步教学、直播教学等此起彼伏,在社会上形成热潮,但针对这些应用的研究大多数是介绍性的,缺乏具有持续性的深入研究。其次,我难以找到同行进行深入交流。最后,我还面临坐冷板凳的窘境。在研究过程中,我在前六七年几乎写不出论文,没有学术成果。面对每年单位的科研考核,我不仅要承受缺少学术成果的压力,还要面对别人的不理解。走过这一时期,我也在思考:什么因素让我坚守这么长时间,专心研究一个问题?我想主要有以下三点。
第一是使命。全日制远程教学模式是我国独创的具有世界意义的中国教育模式与经验,研究意义重大。100多年来,人类在传播技术上有了许多重大发明,如广播、电影、电视、计算机、互联网等。每个发明诞生后,都有人预言,这项传播技术将改变人类教育。遗憾的是,这些预言都没有实现。全日制远程教学模式却取得了较大成功,该模式的成功预示着一个知识和智慧共享的大规模教育时代正在到来。大规模教育对我国教育的现实意义重大,将有效解决上至国家领导人下至百姓都十分关注的教育公平问题。
然而,我们必须看到,社会底层创造的全日制远程教学模式与经验,面临如何进一步发展的窘境。我国改革开放取得巨大成功的一个重要经验是将人民群众在实践中创造的方法与经验上升到国家意志。例如小岗村的包产到户做法,如果不能得到高层认可成为国家的政策和制度,那么,这种来自社会底层的创造不仅不可能成为制度变革的伟大力量,而且还可能在历史长河中灰飞烟灭。我国著名经济学家周其仁教授在《改革开放三十年“中国做对了什么”》一文中说,我国改革开放取得了巨大成就,其成功经验就是“改革就是给实践中产生的办法以法律地位”。“解决中国问题的很多措施,在实践中是有的。中国之大,这里想不出,那里可能就有办法,关键是实践中产生的办法,政治上承认不承认,给不给法律地位……”如果全日制远程教学不能上升为国家政策,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我国独创的具有世界意义的教学模式也可能会消失。
第二是感动。全日制远程教学模式之所以能够取得较大成功,主要是因为网校教师和工作人员对边远、民族地区学生的爱。他们对教育理想和信念的追求深深打动了我。在与成都七中教师和网校人员的接触中,我发现他们谈论最多的就是那些来自社会底层的孩子们。当远端学生穿上成都七中校服不脱,脸上洋溢着自信与自豪时;当这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孩子考上全国名校,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时;当美国前总统奥巴马的夫人来到直播教室激动地说“成都七中网校非常了不起,我是来向你们学习的”的时候,他们都被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