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解放兴冲冲地离开白角坳村,回到他工作单位跃州市教育局,他的心情还是有点忐忑。在经过走廊走向自己办公室的时候,他发现局里的同事们都用诧异眼光看着他,原来和他共同战斗,局里几个观点一致的同事一个都没碰到。
林解放心神不定的来到自己办公室里,看到另外几个和他要好的同事也都没在,他狐疑的坐了下来,盯着办公桌上的玻璃板发呆。不一会,有一个游离于两种观点之争以外的同事老方悄悄地进来,凑近他耳边说:“小林,他们还在找你呢,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革命群众大融合吗?莫老师写信让我回来的,我们局里和我一起几位同志呢?”林解放不解的看着老方的脸问。
“和你一起那几位,听说被一起关到什么地方进行思想改造,已经好久了,都没出来。”老方五十来岁,原来也是光明中学的教师,教过林解放化学课,虽然他胆小怕事,但因为和林解放有师生之谊,因此,他赶忙冒着风险过来告诉林解放一些信息。
林解放一听情况不对,赶忙拎起包往外走,可他还没到大门口,三辆军绿色的军用摩托车就呼啸而至,五六个穿着没有领章军服的年轻人迅速扑向林解放,把他狠狠地摁在地上。原来,教育局里和林解放观点不一致的人,早把林解放回来的消息报告了上边。
这几个年轻人把林解放押到了跃州地区党校,这里现在是跃州地委专案组办案点,关押着地区行署机关和跃州市的一些靠边站的干部,他们白天进行政治学习,检讨自己的思想错误,晚上还要接受办案人员的讯问,要他们之间互相检举。如果他们回答的一旦不能令讯问人员满意,棍棒、皮带就会狠狠的砸过来,前个月,就有一个身体不大好的老同志被提审了几次,回到宿舍就咽了气。
林解放被几个人推搡着进了审讯室,摁在了犯人做的椅子上。林解放抬头望望四周,审讯室不大,大概15、6个平方米的样子,灯光昏暗,讯问他的人还没过来,他对面审讯台上空无一人。林解放闭上了眼睛,苦苦思索莫老师为什么骗他回来。
却说两个多月前,当莫璋扬等天色暗了以后,悄悄地溜进自己的家里。他的家在跃州市东门株柏,他家是公房,二楼两居室,进门是厨房,靠南面两个房间,他们和女儿一个房间,另一个房间睡着两个儿子。
莫璋扬一进门,正如他在路上担心的一样,家里一片狼藉,不到七点,厨房里的煤球炉已经熄了,一大堆还没清洗的碗碟杂乱的堆在洗水槽里,整个厨房充满着食物变质发馊的怪味。
他推进自己房间,发现刘闻芳和女儿莫佳佳躺在**发呆,另外房间的莫立新和莫星社听到声响,急忙跑了出来,紧紧的抱住他们的父亲。莫璋扬不禁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过了好大一会,他调整一下心情,打开灯,把煤球炉火点上……
莫璋扬离开家的十来天,这一天晚上,这一家总算吃了一顿热饭。
莫璋扬在家里足不出户呆了一个多月,把家里好好的清理了一下,又把日常生活的基本技能手把手的教给几个孩子,虽然他做的这么保密,但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天,他突然听到一阵汽车轰鸣声,他知道,他躲不过去了。为了不给刘闻芳再次的刺激,他自己离开了家,向汽车上的这批人走了上去。
这批人把莫璋扬押到跃州地区党校后,首先就劈头盖脸的对他一阵狠打,没几下,莫璋扬就被打的满脸是血,趴在了地上。他是凌涛身边的跟班,这批人绝不会对他手下留情。突然,听到一个女生的尖叫:“住手!”
莫璋扬抬头一看,只见外面过来一个年轻的女孩,正是他曾经的学生张爱武。
张爱武走近莫璋扬,慢慢扶起了他,说:“莫老师,没事吧。”
“唔,张爱武,你怎么在这里?”莫璋扬以前很少碰到张爱武,心里有点纳闷。
张爱武回头对那批打莫璋扬的人说:“你们先干自己的事去吧,他由我来讯问。”她把莫璋扬带到了审讯室,看他脸上血迹斑斑,张爱武就跑到外面拿了纱布、红药水,对莫璋扬的伤口进行简单处置包扎,然后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