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暗自惊异的同时,杨家良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顺势倒在**,不一时,就发出了阵阵剧烈的鼾声,一声高过一声,一声长过一生,如同一个劳累过度的人,极其疲倦困乏,睡得和死猪差不多。很快,整个屋子里回响着香甜而又沉重的鼾声。不过,黑暗中,他微微睁着眼睛,耐心而警惕地注视着屋门。
少许,他嗅到了一丝令人很舒服的香气,继而,这股香气越来越浓烈,弥漫在整个屋里,同时,他的鼾声也越来越大,简直如同老牛拉破车上陡坡一般,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还不时发出响亮的咳嗽声。时间不长,鼾声渐渐轻微起来,继而,越来越轻微,最后,竟听不见一丝声响。
随即,传来一声“咯噔”,是门闩被切断的声音。他看见一道黑影轻轻地推开屋门,轻轻地走进来,站在门口适应了片刻,而后,又轻轻地摸向床边。杨家良看得很真切,蒙面黑影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钢刀,刀锋向外。他紧紧控制着呼吸,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了钢刀放射出的丝丝夺命寒光。
杨家良侧身而卧,屏气凝神,完全处于一种神志不清的糊涂状态中。待黑影走近身边,已经看清他露出的两只明亮眼睛的一刹那,右脚陡然飞出,石击落叶,狠狠地踢向其裆部。随即,一跃而起,沾花带叶,力贯左拳,击向其面目。
自走进屋子的那一刻,黑影就全身心地投入临战状态。他知道,要刺杀的这个叫杨家良的人,绝非等闲之辈,不仅武功高超,而且还很有智慧,有着极其丰富的江湖经验。从他进入华武镖局吊唁顾廷栋的那天起,自己就一直在暗中悄悄跟踪盯梢,直到今天晚上,才找见了可以下手的机会。
按照以往的江湖刺杀惯例和经验,先使用无色无味的产自外蒙古肯特山的特制迷魂香,等对方完全处于昏迷状态、毫无知觉后,再用钢刀挑断门闩,悄无声息地进入屋子,而后,趁其昏迷之机,出其不意,一刀了断其性命。这种刺杀方式虽然古老陈旧,不能保证百分之百,但成功率很高,尤其在对方熟睡的时候。
可是,千算万算,黑影还是没有料到,杨家良不仅没有中迷魂香的剧毒,反而运用真气将迷魂香气逼开,暗自做好了迎战的充分准备,只等刺客上钩。就在黑影逼近床边,举起钢刀的那一刻,只见昏睡的杨家良飞脚踢来,这才发觉自己上当了。
于是,急忙移动身形,滑步后退,闪开要命的一脚,瞬即,又挥动钢刀,自上而下,柳舞秋风,雪落梅花,有形剁形,无形剁影,闪电旋风,重重地砍向对方的左臂,企图来一招釜底抽薪,将对方砍成残废,然后,再趁胜追击,一刀要了这个革命党的狗命,一劳永逸,彻底消除后患,免得他再阻手碍脚,阻碍自己在哈达门的进一步行动。
黑暗中,见对方身形非常敏捷灵活,快似流星疾如利箭,不但瞬间躲过了自己出其不意的狠招,还挥刀进攻,急切之间,杨家良收回左拳,一记猛虎跳涧,右步前进数步,万众归我,我心归一,右肩猛地向前一靠,势大力沉,坚不可摧,将黑影狠狠地顶撞倒地。
在倒地的一刹那间,黑影举手外露,疾风扫落叶,投掷出手中钢刀,寒光夺目,流星赶月,快如后羿射九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正正地插向杨家良的胸口,而后,趁其躲闪之际,飞身跃起,飘倏突忽,灵如狸猫,狡似猾狐,神出鬼没,眨眼间窜出屋门,消失于茫茫夜色之中。
杨家良眼疾手快,一记夜叉探海,右手接住飞来的钢刀,疾步紧追而出,可是,已经不见黑影的踪迹。他阴沉着脸,站在寒风低啸的院子里沉思片刻,而后,返回屋子,点亮油灯,接着昏暗摇曳的灯光,仔细认真地查看那柄质地优良手感极好的钢刀。
刀把呈“弓”字形,略为弯曲,顶端呈牛头状,造型粗犷古朴凶悍,洋溢着一种原始的野性之美。手柄上紧紧缠着一层红丝绸,柔软舒适,油光滑亮,很显然,这把刀使用了很长时间。纵观整个刀身,微微弯曲,仿佛一弯新月,布满各种花纹,如行云似流水,美妙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