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你说的不对。洛阳病变是今年的事。而你说的却是我15岁时的事,不能同日而语,不能。就算我因了犯病而真的有忘记什么,我忘记的应该是我26岁的事而不是我15岁时的事
。”
看着厨房的方向,李济安露出很是责怪的神情,接着他又重新看着我,道:“你从事的是法证工作,对医理肯定极通。你应该知道人们有时候为了某些原因会刻意遗忘某些事。然不论他们如何刻意遗忘,但在某一时刻,因了某种契机便很有可能激发他们刻意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洛阳犯病也许正是你的转角点,正因了这个转角点,使你不自觉便恢复了你15岁那年的许多习惯,虽然这个习惯你还不明白是什么,但你已经开始想寻求答案了,不是吗?”
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我好笑的看着他,道:“就是枕头底下摸东西的习惯吗?我可以告诉你,这个习惯自打我记事的时候起便是怀真训练我的,那是因为但凡是他交待予我的‘新任务’都会放在我的枕头底下。当然,济安君是心理咨询师,察言观色自是有独到之处。不可否认,自洛阳犯病以来,因为摸不到东西我确实觉得有些遗憾,但我遗憾的应该是怀真没有新任务予我,并不是遗憾没有摸到济安君你的手。不妨再告诉你,怀真予我的‘新任务’还有些是恶作剧,也许是我和怀真都长大了的缘故,这些恶作剧不再。而长大的我时有怀念,这种怀念也许也是造成我心生遗憾的原因。”
我的一通解释虽然有些牵强,但也是这段时日以来我总结出我摸不到枕头底下的东西时为什么会失落、害怕、恐慌的原因,因为只有这样才说得通。既然我好不容易说服了我自己,那如今我便得来说服眼前的人。
定定的看着我,李济安半天不作声,只是喃喃道:“怀真、新任务、恶作剧……原来如此!”
“嗯?”
一笑之下,若春日洒满田野,李济安柔声说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提前帮你做心理咨询,也许便能找到症结所在。”
依如今我和他的情形,就算我没心理问题只怕在他的刻意添加下我也会变得有问题。是以我断然回绝道:“不必了,我会向老院长说清我们的事情,然后要老院长另外安排人来替我做心理鉴定。”
如果李济安和我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他做为我的心理咨询师给我做心理鉴定确是最佳人选。但如今我和他因了兕子的原因而牵扯上不清不楚的关系,按司法界的惯例,李济安已不是我的心理咨询师的最佳人选了。
在这一原则上,老院长最是公正严明。
“好,你若坚持,我定不反对。我也希望你能够快些好起来。”
这话说得我好像真的失忆过似的。哼,我倒觉得要做心理鉴定的人应该是我眼前这位年轻有为、大名鼎鼎的李济安方是。
“父皇、妈咪,你们在说些什么,说得好热闹。”说话间,兕子已跑至我们身边,一屁股在我和李济安中间坐下。
“当然是说我们如何帮妈咪捡回记忆的事喽。”
听着她父皇的回答,小兕子仰起她若粉雕玉琢的脸,脆脆说道:“父皇不是说熟悉的环境最能让人想起曾经失去过的记忆么?将妈咪带回我们老家,我相信妈咪看到老家的情形,一定会很快想起往事的
。”
闻言,我眼睛一亮,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无论我熟不熟悉那个环境,都可以做到快刀斩乱麻。
再说李济安和大师兄是同族人,怀真也一直想亲眼见大师兄竞下的玉龙子,而且他对大师兄他们这个少数民族倾慕已久。
“就是不知你妈咪答不答应陪我们回去啊?”
听着李济安的问话,兕子似一只小哈巴狗似的摇着我的手,可怜兮兮道:“妈咪,去吧,去吧。兕子现在是放寒假,一旦过完年,学校便要开学了,我再也出不来。出不来就看不到妈咪了。”
这孩子,我好笑的摸着她的头发,道:“好,去可以,但必须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父女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将怀真带上。”我不能给自己和李济安独处的机会,否则对怀真不公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