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你和怀真只是未婚夫妻关系,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第二,如果你和怀真的感情真的很牢固,便不会害怕我的横生枝节,因为我的横生枝节之于你们的情比金坚根本毫无意义。第三,你和我也曾经是口头上的未婚夫妻,要不然我们也不会有兕子,兕子从来便不是我从你这里不地道的偷来的,而是你非常情愿的许予我的。第四,最后重申,我此番来不但是替我的兕子找回母亲,更是替我自己追回失忆的妻子的。”
什么失忆的妻子,明明方才他还在说‘你和我也曾经是口头上的未婚夫妻’的话,怎么最后突地就变做了‘追回失忆的妻子’的话了呢?
这前后变化也忒快了些。
听着他滔滔不绝的条条框框,我不屑的提醒道:“如果我没记错,应该不是妻子,而是未婚妻吧。”
闻言,李济安的眼睛一亮,很是热切的握住我的手,道:“阿石,你记起来了?记得我们也曾经是未婚夫妻?”
我急忙摆脱他的手,“不是我记起来了,是你方才自己说的。”
因了急于摆脱他的手,我手中的茶杯便有些不稳,溅了些许茶出来。溅到我的手上。
李济安急忙伸手替我擦试着,并赔礼道歉道:“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些。连兕子都知道这种事急不来,我……”
请问,你这是在赔礼道歉还是在顺手揩油?
念着自己乃礼仪之邦,再次忍着额角青筋的跳动,我将茶杯顺势放在茶几上,随手抽了纸巾在手上擦试,以摆脱他的纠缠
。
眼见他略带灼灼又略带委屈的眼神,我说道:“这种事不是急不急得来的问题,而是我非常的清楚明白我从来便没有失忆过。济安君,你又何苦偏要和我开这天大的玩笑?我们一是一,二是二,我非常感谢你能够让我拥有了兕子这么一个女儿,但……”
不待我的话说完,李济安摆了摆手,正色说道:“第一,我从来便不喜欢开玩笑,我也喜欢一是一,二是二。第二,如果你果然没有失忆,那你能否告诉我,你早间在枕头底下到底在找寻什么呢?在没有找到你认定要找的东西的时候你是否心慌、害怕,有一种失去了什么东西的感觉会漫上你的心扉……”
李济安后面说些什么我已听不下去了,他的第二问若晴天霹雳将我给震晕了。是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洛阳病变醒来后,有什么改变了我却说不上来。
就比如说这个摸枕头底下看有否有新任务这件事而言。
洛阳病变之前,如果我没有摸到新任务,就会觉得丢了一个大包袱般的莫名的轻松。
洛阳病变之后,但凡摸不到新任务,我就会心生害怕、慌乱、恐惧,总感觉自己在找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却偏偏找不着。
也是自洛阳病变以后,我便有种我曾经失去了什么的感觉漫上心头。
可无论我如何去想,却总觉得又不可能。因为我可以清楚的细数自己26年来到底做了些什么、干过些什么……
只是现在,李济安的问话便似问进我心中去了似的,让我又有了瞬间的怔愣和摇摆:难道我真的失忆过?
在我怔忡间,我又再度清楚的听李济安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在医院醒来在枕头底下摸到怀真的手便觉得踏实了,便冲动的答应了怀真的求婚?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在枕头下要摸的那双手并不是怀真的手而是我的。这也是你昨天早上一摸到我的手便心安的原因,难道你想否认你当时心中的感觉?阿石,你为什么不想一想,你一直在枕头底下想要摸到的其实是我的手,我的啊!”
说话间,我只觉得他那双若黑曜石的眼越发的深沉了,便似一滩黑洞要将人吸了进去般。随着厨房传来的一个裂碗的声音,接着便传来兕子嘻嘻哈哈的笑声还有黎昕说着‘不好意思,失手了、失手了’的话语。
正因那碗裂之音,我便似从那黑洞逃出来的鸟吃了一惊,急忙扑腾着翅膀又展翅高翔。飞出了眼前人深沉若黑洞的眼。心中不得不震惊眼前的人居然连我在洛阳医院的事都打听得一清二楚了,看来真的是有备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