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伟艰难地脱掉外面 的衣服,尽量不挨着老头,钻进被窝里躺下来。眼望着高高的房顶,一天里所发生的事情,是一生中梦中也不会梦见的。就这么样,手腕戴上了手铐;就这么些样,进了牢狱的铁门;就这么样,躺在子大铺上。记得迟志强“狱中的歌”专辑里有一首歌,开头的一句就是“我躺在大铺上……”后来怎么唱来着,一时竞想不起来。初听这首歌时,他对大铺是什么没弄明白。现在弄明白了,而且是实实在在地躺在在了大铺上。
他自从懂事后,除结婚后同妻子睡一个被窝外,还从没与人同被的习惯,且同睡的是一个六十岁的老头,这使他浑身不自在,生怕会碰着老头,身上会起鸡皮疙瘩。今天同监督的犯人掩上来是不会对自己怎么样了,那么明天呢会不会这么运?要是再向他攻击,是忍受,还是反抗呢?听说狱中向来是强者王、弱者奴的,要么开头就将攻击你的人打叭下,他们的就会尊敬你,讨好你,你可以随心所欲地指使别人,做一个统治者。要么你就奴颜婢膝任由人的欺凌。忍气吞声。要是不甘心被告别人踩住,就得踩住别人。可是自己浑身的伤疼,又怎样地与人争锋?要是未受伤,他是不怕别人攻击的,他很自信,自己能够保护自己。
记得有那么一次,是在车子刚过湖南与广东的交界处不远,当时,他正在铺位上休息,开车的是高明亮。车子被拦住,上来了三个持匕首的年青人上了车,他们一上车就威胁车上所有的乘客交出身上的钱物,逐个地进行搜身。车上有搂五十个乘客,有一半以上是年青力壮的男人。面对三个持刀的劫匪,大家都吓白了脸,明哲保身,无一人站出来吆喝一声,却缩在座位上,任由劫匪将辛苦挣来的钱搜去。三个劫匪见无人抵抗,胆子更大,不但搜钱,还肆无忌惮地对车上的一些年青女性猥亵、调戏,她们面对劫匪只能发出尖叫而不敢反抗。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一股怒火激发了他的胆气,铺位下抽出一根预备不时之需的一尺多长的铁棍,骂了一句脏话,就冲向了三个歹徒,一阵狂轰乱打,三人招架不住,只恨爹妈少生两条腿,跳车而逃,有一个不顾一切从窗户中滚了出去,没命地逃到了漆黑的野外。就这么一来,使全车的旅客对他尊敬备至。是夜,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小妞,将他当成了心目中的英雄,主动亲切地与他交谈,投怀送抱。拉住一床被盖住了两人,勇敢地紧紧抱住了他,而他的两只手则老实不客气地摸遍了好的每一寸肌肤,只差没发生性关系到了。
严伟就出生在这个县城玉象镇的乡下,父亲是一家铁路施工企业的驾驶员,母亲是一个乡下女人。他自小经常在父亲身边生活,走南闯北,走过不少地方。他很聪明,从小就智力超群。还在上学前,有一次父亲带他上街。父亲的一些老朋友在湿地上用树枝出了很多算术题考他,他出人意料地都做了出来,有些竞是小学四、五年级的习题,引来不少的围观者,团团将他们围住。严伟五岁就开始上学,一直到初中毕业,学习都是班上的头名。老师对他的评价很高,寄予的希望也很大,认为他将来考名牌大学是没有一点问题。而严伟本人对学习并不认真,老师在上面讲课,而他却躲在课桌下看课外书,读了大本大本的小说。有时老师发现了,便让他站起来回答刚才的内容,他竞能回答出来,令老师吃惊,只好认定他是个怪才。由于课外书看得多,使他知识面比别人在宽得多,尤其是他写的作文,都是顺手拿来,一气柯成。他从不打草稿,就直接在作业本上写,现时作业本都干干净净的,很少有 改的地方,写出的作文会令老师认为不是这么大的孩子应有的才气。每次作文也就成了范文。初中毕业时,老师不同意他考中专,而要他去读高中,然后再考大学。在老师们看来,这个孩子考中专是百拿百稳,然而中专对他是浪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