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无心来了,他眉宇余怒未消,想到方才她关心别人的样子就上火,可是却找不到理由发,泄,便憋着一肚子火嘟囔道:“你来干什么?”
“我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了吗?你今日火气可真大,是不是不愿意我回西域来了?”
“当然不是”
决然否认,又觉得自己反应太过激烈,便把解释当作掩饰:“西域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你回来就是”
“那你是怎么了?”
“没事——”
却无法大大方方的说出口,他自己都怀疑他究竟是不是个男人—怎么一摊上和她有关的事情便婆婆妈妈,拖拖拉拉的
更可气的是,这个女人不知是在装傻充愣,还是真的不懂他的心思,偏偏要当着他的面对别的男人千叮咛万嘱咐,无比的贴心周到,细致入微。
“你不说就罢了袍子还给你,我去吃饭了。”
脱了外袍,随意朝他身上一扔,温暖抽离,她咬紧牙关,却依旧坚强的想要走开。
“站住!”
他喝一句,无心停下,蹙眉:“做什么?”
“你听着,我不准你和别的男人走那么近,不管是新朋,还是故友。”
他恶狠狠的说,那一刻,好像在西域边缘生存百年的雪豹,眼神凛冽凶残,暴戾冷血,耳上又带一丝别扭的嫣红,在毛茸茸的领子上显得那么的突兀。
无心哑然失笑,点着他的额头,好像是在故意挑衅着这只已经原形毕露的雪豹,她好一会儿才开口:“原来你是个醋坛子”
这一句笑语一字不差的听在一旁的小厮耳朵里,他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不过他还是十分识趣的,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逐渐升温的现场,还不忘在心里默默的为他喝彩一番:看来老掌柜不在,小掌柜打情骂俏,祸害—哦不,是勾搭姑娘的功力更上一层楼了。
“我我没有吃醋辛南的律法之下没有三从四德吗?”
他为自己辩解,才不想如此丢脸被轻易的揭穿
“三从四德?你哪里听来的?”
憋笑,继续耐心的问。
看无心的反应古怪,他突然觉得不对劲,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不是三从四德?”
“哪里来的三从四德哈哈三从四德是约束已婚女子的,跟我可没有关系哈哈”
捂着肚子,她笑得不能自已。
挞伽脸一红,窘迫道:“原来真的记错了中原的规矩真复杂”
“行了,你别青着个脸了我和殒杀,就是同门而已。”
她本是豁达的解释,他却可以从她的眼底看到赤,裸,裸的失望,然而他庆幸的是,她开始看清了,这也意味着,他总有一天可以取代她此时所说的同门
但愿那一天,快些到来,至少不要那么多的挫折,他不想她深陷泥沼,受尽伤害。
“嗯,别闹了,你可得告诉我为什么要把大麾退回来?”
既然说清楚了,他便不会继续的追问,总该给她一些时间,也给自己一些时间,慢慢去接受时间沉淀过后的结局。
“这……”
犹豫三分,她要如何解释清楚…阿狸是狐狸所化,断会因为狐皮大麾触景生情,动物最忌讳同胞之皮肉,若接受了他的好意,岂不是害阿狸伤心……
“怎么了?有难言之隐?”
“嗯……”
还好他懂得她的不可言状之下的温柔,绝非是拿他当做外人,不过是为了更好的保护阿狸罢了。
“那便送你袄子怎样?”
她刚要说话,却被拦住:“已经买来了,一共两件,我可未存敌意,你收下有何不可?”
他倒是想得周到,还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也让她心里好受,因为她,也对殒杀以礼相待,他做的努力,她总要看在眼里,记在心头的。
“多谢了。”
杀手也是有情的——也要看遇到的是什么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