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是来自于扶桑国的船队——为了把夏国的军队接过去,国内每一只扶桑国商船,只要适合于载人,都已经加入到这支船队之中,赶赴申城,准备将出征的龙武军,运送到扶桑国本土。
“武田使臣,”秦禝伸出了手,“我要说,这件事你们,干得不坏。”
“我们自己的事,自己来做。”武田稻三满脸笑容地说,“就让南越人去哭吧。”
等到船队进港,几个人都赶了过去,秦禝没有再说什么,把码头上的事务,拜托给沈继轩,自己要先回城了。
上轿之前,他把心柔叫到身边来。
“心柔,你都知道了,再过几天,我就要坐这些船,到扶桑去。”他看着心柔那双大眼睛,平静地问知府,“你跟你姐姐一起,待在家里等我回来,好不好呢?”
一直都很听话的心柔,这一回还是低着头,轻声但却坚决地说了一句。
“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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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五日,一切准备就绪,龙武军已经开始登船船了。
秦禝用最后的时间,和赵定国、徐青岩等人,专门到申城外郊,好好转了一大圈。
这里是规划在新政中建设的“自贸区”和“工业园”的地方。
地块已经划出来了,驻防的龙武军也已经到位,昔日荒凉的土地上,新募集的民伕们已经开始了劳作,而新厂房,已经有了雏形。整个地方看上去,有热火朝天的感觉。
“远初兄,”他笑容满面地对赵定国说,“这里办事的人,真是得力。”
“既是大帅的吩咐,自然要大力赶办。”赵定国笑着说,“何况一等大帅赴扶桑归来,请旨办理,那么这地方还要大兴土木的,不能不把功夫预先做好了。”
现在每个人都已经明白了,当初秦禝为什么说要一年后再请旨办理——只要在扶桑国得胜归来,那么日后新政上的事情,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钟禹廷。”
“标下在!”
“你到南越去考察船厂和学习的事情,我已经出奏了。你要切实用心,不拘一年两年,你跟你水师里的这些手下,一定用心,一定要把真东西学回来。”
“是。这些天,我挑的那些人,也都在加紧准备,”钟禹廷躬身知府,“就是有的人认字不多,南越话也还学得不太好。”
“大帅,说到认字。徐青岩倒有过一个提议,我觉得挺有意思。”赵定国指了指旁边的徐青岩,笑着说知府。
“哦?”秦禝转头来看徐青岩,极感兴趣地说,“听听你的高见。”
“大帅,我这个不是专指水师衙门,也不敢说是高见,只是国家若想富强,如果没有更多的百姓能够识字,那是做不到的事情。”徐青岩说道,“现在江苏的新政有了一点样子,立刻就觉得缺人,那些大字不识的人,哪怕是手艺再精到,学起东西来,也都是倍觉吃力。我是想,可不可以,在江苏办上几个学府,让穷苦人家的孩子,也能认字……”
“嗯,是个好办法,而且是迟早的事情。”秦禝先赞许了一句,才接着往下说,“只是迟和早之间,却大有讲究。”
“请教大帅,都有哪些讲究?”
“无非是怎样给人家一条出路的事——”
秦禝知道,徐青岩说得很对,然而时机的把握,尤为关键。这个时期的夏国,识字率很低,但就算在这样低的识字水平之下,人才却已经出现了相对过剩。
过剩的原因,在于夏国的传统教育,不是富国利民的教育,而是制造官员的教育。读书人的出路,全在于一年几考,拼的是学而优则仕,涉足其中的人,一旦做不了官,就什么都做不了,也不愿再做了!
再有一个,教育也是有成本的,且不说穷苦人家供养一个读书人要多少钱,就算不要钱,那也是牺牲了一个壮劳力,一旦学无所成,或是当不上官,则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无异于是一场巨大的失败。这样的事情,谁不要三思后行?
“大帅,你的意思是说,等到这边的新政办起来了……”
“不错!”秦禝点头知府,“也不是说要都办好,不过总是要有个大致的模样,让别人看得见,摸得着。到了那时,你说的那几所学府,才好大张旗鼓的去办,老百姓也才肯把自己的孩子,送来读书。”

